三十五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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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紮達和熱合買得罕兄妹倆就要離開冬窩子了。

    學校快要開學了。

    我和居麻商量了一下,決定和孩子們一起走。

     今年天氣熱得比往年早,估計到了三月初就沒什麼雪了。

    沒有雪,等于斷了生命之源。

    所以今年整個牧業大軍都會提前轉移,至少得比往年提前半個月。

    而家裡能騎的馬隻有三匹,居麻一家三口剛好夠用。

    到時候我總不能跟在駝隊後一路小跑吧? 南下時,隻有我和加瑪驅趕羊群和大畜,馬是夠用了。

    而居麻夫婦是雇汽車坐過來的。

    可眼下,當初汽車拉來的重物幾乎不剩下什麼了:冰沒有了,玉米等飼料也見底了,面粉也快吃空了。

    于是,不用再雇車了,裝幾峰駱駝就可松松綽綽地帶走這個家。

     我呢,得趕在大家轉移之前找到車離開。

    我可不想等啊等啊,一直等到駝隊全出發了,家全搬空了,就我一個人待在荒野裡,待在四面露出羊糞牆的地窩子裡繼續等車——雖然居麻開玩笑說,到時候一定會給我留一床被子一口鍋、半袋面粉一把鹽…… 總之為防萬一,我還是跟着孩子們一起走吧。

     孩子們的車早在半個月前就聯系好了。

    開學之前那段時間是沙漠裡所有黑車司機的旺季,他們會沿途一家一家地打問有沒有返校的學生。

    一旦錯過那段時間,再想找車,就得靠摸彩票的運氣了。

     确定走的頭兩天,我大力地整頓了一下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

    把一件毛衣和一條圍巾送給了加瑪,再把破爛不堪的褲子燒了,早早地穿上了唯一的一條好褲子。

     加瑪也要同去。

    因為在家照顧奶奶的姐姐和妹妹也要返校了。

    而奶奶的病卻還沒好,還需要照顧。

     加上隔壁的新什别克也要親自送兩個孩子返校。

    于是,我們這個牧場一下子要走六個人,能坐滿一輛車呢。

    可不知為何,居麻卻聯系了兩輛車,硬将大家分作兩撥……對此,居麻解釋得異常艱難。

    半天才搞清楚,他聯系車的時候,其中一輛車表示可能會有變故。

    他便聯系了兩輛車,做兩手準備。

    沒想到臨近出發那幾天,兩輛車都表示一定能來。

    他想來想去,便決定讓兩個司機都賺點錢。

     這也就罷了,他還鄭重地叮咛我們,不管哪輛車先來,後走的那一批人都得守口如瓶。

    一定要裝出一時半會兒絕不走的模樣。

    真累啊,何必呢……但居麻以漢語正色道:“我們嘛,都是上山、下冬窩子的人,亂說話嘛,不行!都已經給人家說了嘛。

    要是人家真開車過來了,一看,又沒人要走。

    傳出去,誰敢再信你的話?以後你死在這裡也沒人來拉!” 是啊,在荒野裡,信守承諾不僅是對别人負責,更是為了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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