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流入沙漠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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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五髒六腑似乎都要變成碎片了!煙當然戒掉了,是自己不想抽了。

    這種難以忍受的狀态使我散步也不成,坐也坐不穩,隻找到了一種比較好受的姿勢(此刻我就是保持這種姿勢在給你們寫信,因而用的是鉛筆,字寫得也歪歪扭扭):不墊枕頭,朝天仰卧,腿稍稍擡起,腦袋甚至略略從床沿下垂。

    當你被叫去接受照射時,走進充滿“X光味兒”的器械室,簡直會擔心馬上就要嘔吐。

    本來,腌黃瓜和泡菜還能抑制這種惡心的感覺,但是,不用說,這種東西不論在醫院裡還是在整個醫療中心,都是找不到的,而病人又不準走出大門。

    有人說,那就讓家屬給你們帶點來。

    家屬!……衆所周知,我們的家屬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原始森林裡像野獸似的在用四條腿爬!一個可憐的囚犯能有什麼辦法呢?于是我就穿上靴子,用軍用皮帶把病号服攔腰一束,蹑手蹑腳地向醫療中心圍牆的一個半塌的地方走去。

    在那裡設法邁出去,然後越過鐵路,五分鐘的工夫就到了市場上。

    無論是在市場附近的小胡同裡,還是就在市場上,我的模樣都沒有使任何人感到驚訝或發笑。

    從這一點我看到我國人民精神之健康,他們對任何事物都習慣了。

    我在市場上走來走去,皺着眉頭讨價還價,恐怕隻有老班房才善于這樣(面對着白皙嫩黃的肥雞,會帶着很重的鼻音問:“大嬸兒,你這患痨病似的小雞兒要多少錢?”)。

    我能有多少錢呢?而這點錢又來之何易?……我的爺爺曾經說過:“省一個戈比,能保住一個盧布;而省一個盧布,則能保住一條命。

    ”我的爺爺可真聰明。

     我什麼胃口也沒有,單靠黃瓜維持生命。

    腦袋沉得不得了,有一次暈得差點兒昏過去。

    當然,腫瘤剩下不到一半了,邊緣也變軟了,我自己勉強能摸到它。

    不過與此同時血液受到了破壞,他們給我吃一種特殊的藥,以增加白血球(這大概又要使别的什麼受到破壞!)。

    而“為了激發白血球的産生”(他們就是這麼明說的!),他們想給我注射……牛奶!簡直是野蠻透頂!何不給我就那麼端一杯新鮮牛奶來!說什麼我也不讓他們打這樣的針。

     他們還揚言要給我輸血。

    我也不肯。

    好在我的血是A型,難得有這種血漿送來。

     總的說來,我跟放射科主任的關系非常緊張,沒有一次見面不争吵。

    這個女人可真嚴厲。

    最近一次她觸摸我的胸脯,斷言說“沒有人造雌酚反應”,指責我逃避打針,欺騙她。

    不用說,我表示憤慨(可事實上我當然是欺騙她)。

     可是要我對主治醫生拿出倔勁來就比較困難,那是為什麼?因為她态度非常溫柔。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您似乎曾經對我解釋過“軟話折骨”這句成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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