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根本不是癌

關燈
這裡的人,事情會比較好辦些。

    您去跟哪位護士或護理員講好,讓她對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的關照不同于一般的……”這時她咔嚓一聲打開了一隻黑色的女用大手提包,從裡邊掏出三張五十盧布的鈔票。

     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兒子,這時把身子轉了過去。

     米塔把兩手放到了背後。

     “不,不!不能這樣委托……” “可我并不是給您呀!”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硬把三張展開的鈔票往她懷裡塞,“既然按合法規定辦不到……我付工錢就是了!我隻是請您轉達我的一點心意而已!” “不,不,”護士長冷冰冰地說,“我們這裡沒這個規矩。

    ” 随着小房間門的吱軋聲響,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身穿綠色和褐色條紋新睡衣、趿着暖和的毛皮鑲邊拖鞋走了出來。

    他那幾乎全秃的頭上戴着一頂嶄新的深紅色的繡花小圓帽。

    此刻,在沒有冬大衣領子和圍脖遮掩的情況下,他脖子側面那個有拳頭大的腫瘤看起來讓人格外害怕。

    他的腦袋已不是正中地支撐着了,而是微微偏向了一邊。

     兒子去把換下來的衣物統統收進手提箱裡。

    妻子把錢藏進包裡,惴惴不安地望着丈夫: “你是不是覺得特别冷呢?……剛才應該帶一件厚長衫。

    我會送來的。

    對了,這裡有一條小圍巾,”她把圍巾從他衣兜裡掏了出來,“圍上好了,免得着涼!”她裹着褐色狐皮領和皮裘,身體顯得有她丈夫三倍粗。

    “現在你到病房裡去,安置一下。

    把吃的東西都放好,好好看看和想想,還需要什麼,我坐在這兒等着。

    待會兒你下樓來告訴我,傍晚我就會把東西都送來。

    ” 她并沒六神無主,她總是把什麼事情都考慮得很周到,不愧為丈夫的生活伴侶。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懷着感激和痛苦的心情看了看她,然後看了看兒子。

     “這麼說,尤拉,你要走了?” “是晚上的那趟火車,爸爸。

    ”尤拉走到跟前說。

    對待父親他保持尊敬的态度,但是毫無熱情。

    即使是此刻,與留下來住院的父親離别,也像平時一樣,一點也不激動。

    他對待一切都是漠然的。

     “那就走吧,孩子。

    這可是你頭一回出差去辦重要的事情。

    一開始你就要保持公正的口氣。

    不能心腸太軟!心腸軟了反而會害了你自己!要永遠記住,你不是尤拉·魯薩諾夫,不是以個人身份出現的,你是法律的代表,明白嗎?” 尤拉明白也罷,不明白也罷,反正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此刻很難找到更确切的話來說。

    米塔不知所措,急着想走。

     “我和媽媽還要在這兒等你的。

    ”尤拉微微一笑。

    “你先上去看看,别急着告别,爸爸。

    ” “您自己能走到那裡吧?”米塔問。

     “我的天,人家勉強站得住,難道您不能把他扶到床前嗎?把兜子帶去!”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像個孤兒似的望了望自己的家人,拒絕了米塔的攙扶,自己牢牢地抓住欄杆,開始上樓。

    他的心怦怦直跳,而這還絕不是因為登高。

    他沿着梯級往上走,猶如被押上那個……怎麼稱呼它呢……像講台似的高處去砍掉腦袋。

     護士長提着他的兜子,搶在前面跑上樓去,在那裡她向瑪麗亞喊了幾
0.0459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