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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去屍體邊看了一眼,發現這個男人真是沒有龍,也就是沒有陽物,無不驚訝萬分。

     到了傍晚,消息傳遍整個村子,女人們也在乍驚乍疑地交頭接耳。

    隻有羅伯有點不以為然,顯得胸有成竹地說,不用猜也應該看得出來,萬玉若不是個閹官子,為什麼連胡子眉毛都沒有?他還說,他早就聽人說了,萬玉二十多年前在長樂街調戲一大戶人家的婆娘,被當場捉拿。

    那東家是長樂街一霸,又是僞政府的團防頭目,不管萬玉如何求饒,一刀割了他的龍根。

     人們聽完這些話,唏噓不已。

    聯想到萬玉一直忠心耿耿地在女人面前讨好,給她們幹活,替她們挨打,這是何苦來着?打了幾十年的雷,沒下一滴雨;喂了幾十年豬,沒吃一塊肉,瘋了麼?作賤呵?到頭來,連惟一的娃崽都不是自己的骨肉——人們想起來了,那個娃崽确實長得完全不像萬玉。

     沒有了萬玉,村子裡安靜多了,少了很多歌聲。

    有時候好像聽到了隐隐的尖嘯,仔細一聽,不是萬玉,是風聲。

     萬玉就埋在天子嶺下。

    我後來上山砍柴,幾次從他身邊走過。

    清明節的時候,我看見那一片墳地裡,他的墳最為熱鬧,墳頭的雜草都被拔去了,有很多紙灰,有殘燭和殘香,還有一碗碗飯作為祭品。

    我還看見一些面熟和面生的婦人,村裡的和遠處來的,去那裡哭哭泣泣,有的還紅了眼睛。

    她們哭得一點也不躲閃,一點也不忸怩,其中張家坊一位胖婦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猛拍大腿,把萬玉嚎啕成她的肝她的肺,痛惜她的肝和肺窮了一輩子,死的時候自己隻有三顆蠶豆。

    這幾乎是一次女界自發集會。

    我奇怪她們的丈夫都不來幹涉這種眼淚。

     複查說,他們都欠了萬推匠的工錢,不會說什麼的。

    我想,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吧?他們覺得萬玉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同自己的女人不會有什麼可疑關系,不再值得提防,不必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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