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 鄰

關燈
天我對房東的孩子說:“你爸爸租這個破房子給我,收我一萬塊,如果再給你每天五塊,我不如搬家。

    ” 從這個時候起,小孩子們不要錢了,隻要泡泡糖,要糖我是樂意給的。

     我想,他們不喜歡我搬走,所以不再讨錢了。

     有一天小女孩拉布來敲門,我開門一看,一隻小山也似的駱駝屍體躺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十分驚人。

    “我媽媽說,這隻駱駝放在你冰箱裡。

    ” 我回頭看看自己如鞋盒一般大的冰箱,歎了一口氣,蹲下去對拉布說:“拉布,告訴你媽媽,如果她把你們家的大房子送給我做針線盒,這隻駝駱就放進我的冰箱裡。

    ”她馬上問我:“你的針在哪裡?” 當然,駝駱沒有冰進來,但是拉布母親的臉繃了快一個月。

    她隻對我說過一句話:“你拒絕我,傷害了我的驕傲。

    ”每一個沙哈拉威人都是很驕傲的,我不敢常常傷害他們,也不敢不出借東西。

     有一天,好幾個女人來向我要“紅色的藥水,”我執意不肯給,隻說:“有什麼人弄破了皮膚,叫他來塗藥。

    ”但是她們堅持要拿回去塗。

     等我過了幾小時聽見鼓聲跑出去看時,才發覺在公用天台上,所有的女人都用我的紅藥水塗滿了臉和雙手,正在扭來扭去的跳舞唱歌,狀極愉快。

    看見紅藥水有這樣奇特的功效,我也不能生氣了。

     更令人苦惱的是,鄰近一家在醫院做男助手的沙哈拉威人,因為受到了文明的洗禮,他拒絕跟家人一同用手吃飯,所以每天到了吃飯的時候,他的兒子就要來敲門。

    “我爸爸要吃飯了,我來拿刀叉。

    ”這是一定的開張白。

     這個小孩每天來借刀叉雖然會歸還,我仍是給他弄得不勝其煩,幹脆買了一套送給他,叫他不許再來了。

    沒想到過了兩天,他又出現在門口。

     “怎麼又來了?上一次送你的那一套呢?”我闆着臉問他。

    “我媽媽說那套刀叉是新的,要收起來。

    現在我爸爸要吃飯——。

    ” “你爸爸要吃飯關我什麼事——。

    ”我對他大吼。

    這個小孩子像小鳥似的縮成一團,我不忍心了,隻有再借他刀叉。

    畢竟吃飯是一件重要的事。

     沙漠裡的房子,在屋頂中間總是空一塊不做頂。

    我們的家,無論吃飯、睡覺,鄰居的孩子都可以在天台上缺的那方塊往下看。

     有時候刮起狂風沙來,屋内更是落沙如雨。

    在這種氣候下過日子,荷西跟我隻有扮流沙河裡住着的沙和尚,一無選擇其他角色的餘地。

     荷西跟房東要求了好幾次,房東總不肯加蓋屋頂。

    于是我們自己買材料,荷西做了三個星期日,鋪好了一片黃色毛玻璃的屋頂,光線可以照進來,美麗清潔極了。

    我将苦心拉拔大的九棵盆景放在新的屋頂下,一片新綠。

    我的生活因此改進了很多。

     有一天下午,我正全神貫注的在廚房内看食譜做蛋糕,同時在聽音樂。

    突然聽起玻璃屋頂上好似有人踩上去走路的聲音,伸頭出去看,我的
0.0543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