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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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的孩子,一點細微的響聲在她聽起來都像炸彈一樣可怕,都可能是大難臨頭。

     他老伴用發顫的聲音問:“誰呀?請進來……” “你們睡下沒?”一個似乎很陌生的聲音在門外問。

     “沒有……”門開了,進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人,高大個,串臉胡,粗眉毛,一身家織布衣服,紮一根老藍布腰帶,頭上包着一塊很髒的羊肚子手巾。

    這人站在屋當中,一眼瞅着炕上豐的馬延雄,肩膀上打着的一個很沉的口袋滑落下來,“呼”地掉在了地上。

    吃驚使一張粗糙的臉抽得很厲害。

     馬延雄也撐起胳膊,擡頭望為人。

     兩個人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老馬!”“秉奎!”這個黑胡巴茬的莊稼人和縣長高正祥一樣,對馬延雄來說,像弟兄一樣親,他是離縣城最遠的雙廟公社(公今改名叫“紅衛公社”)柳灘大隊的黨支部書記。

    那裡是全縣最窮的地方,也是他長期蹲點的地方。

    六七年的時光裡,他的那裡灑了多少汗水呀。

    一個兔了不拉屎的地方變成了全縣的農業先進典型——當然,現在已經是他的“黑典型”了。

     柳秉奎雙手怎麼也壓不住——馬延雄硬是掙紮着坐起來了。

    他吩咐老伴和小梅:“小梅,給你柳叔叔拿煙。

    玉蘭,趕緊給老柳做飯。

    ”他親切地望着柳秉奎,說:“秉奎!你忙得從不進縣城,也沒來過我家。

    你快說,你是怎來的?” 柳秉奎坐在炕沿上,接過小梅遞上的一根紙煙,在煤油燈上吸着,說:“咱那裡傳說城裡有一夥子壞東西把你關到禁閉裡了,消息閉塞,前幾天才聽說的。

    全村人都急得滾油澆心哩!大家都要來城裡看你哩!我想這而今兵荒馬亂的,怕大家出了事,我勸說住了大家,就代表他們來城裡看你了。

    我想就是見不上你,把你家裡的人看看也好。

    你看,”他指了指掉在地下的那個口袋說:“我還給你背了一口袋白面!聽說那夥壞東西把你們家的糧食都停了,真是作孽喲!” 說到這裡,他突然從炕沿上溜下來了,三步并作兩步奔到鍋台邊,雙手擋住準備做飯的玉蘭,嘴裡連連說:“好大嫂哩,不要做了,你随便拿點幹糧我吃兩口就行。

    ”黑做飯的玉蘭,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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