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關燈
,她嚷道。

     奧蘭斯卡夫人笑吟吟地走上來。

    她滿臉喜悅,彎腰讓祖母親吻,一邊愉快地向阿切爾伸出手。

     “親愛的,我剛才正好問他:‘你為什麼不娶我的小艾倫?’” 奧蘭斯卡夫人依然笑吟吟看着阿切爾。

    “他怎麼回答的?” “哦,我的好孩子,你自己想吧!他剛去過佛羅裡達看心上人。

    ” “是的,我知道,”她依然看着他,“我去看過你母親,問你上哪兒了。

    我給你寫了封信,你卻一直沒回。

    我還怕你病了。

    ” 他隻說是走得突然,匆匆忙忙的,原打算到聖奧古斯丁後再給她回信的。

     “當然,你一到那兒就再也不會想起我來了!”她還是微笑着看着他,那快活的樣子也許是刻意表現出毫不在意。

     “如果她還需要我,那麼她就是決心不讓我看出來。

    ”他心想。

    她的态度刺痛了他。

    他想感謝她去看他母親,但老祖宗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令他張口結舌。

     “瞧他,急忙忙地要結婚,居然不辭而别,趕去跪在那個傻丫頭跟前哀求!這才是戀人的樣子——當年倜傥的鮑勃·斯派賽也是這樣帶走我可憐的母親的;可沒等我斷奶,他就厭了——等我八個月就行了呀!但是呢,年輕人,你不是斯派賽,這對你、對梅都是件好事。

    隻有可憐的艾倫身上還留着他家的壞血統;其他人可全都是模範明戈特哦。

    ”老夫人鄙夷地嚷道。

     阿切爾發現,奧蘭斯卡夫人在祖母身邊坐下之後依然若有所思地凝視着他,愉快的神色已經從她眼睛裡褪去。

    她溫柔地說道:“當然,奶奶,我們會說服他們照他的心願辦的。

    ” 阿切爾起身告辭,當他的手觸到奧蘭斯卡夫人的手時,他感覺她正等着他提一提那封尚未回複的信。

     “我什麼時候能見你?”當她将他送到房間門口時,他問道。

     “随時都可以。

    但如果你還想見到那座小房子的話,就請早些來。

    我下星期就搬走了。

    ” 他不由心頭一痛,想到自己曾在那間低矮客廳的燈光下度過了些許時刻,雖然短暫,卻令人難忘。

     “明天晚上可以嗎?” 她點點頭。

    “明天,可以,但請早些。

    我還要出去。

    ” 第二天是星期天。

    如果她要在星期天“出去”,那當然隻能是去勒缪爾·斯圖瑟夫人家。

    他有些不悅,并非因為她要去那裡(他樂意她去自己喜歡去的地方,而不必在意範·德爾·呂頓夫婦),而是因為在那種地方她必然會遇見波福特,并且她必然事先就知道會遇見波福特——也許她就是為了這個才去那裡的。

     “很好,明天晚上見。

    ”他又說了一遍,心裡卻決定不要早去,這樣晚點到她家或許可以使她去不成斯圖瑟夫人那兒,或者到她家的時候她已經出門——總而言之,那将是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然而,當他在紫藤下拉響門鈴的時候也不過八點半。

    他并沒有按照原來的計劃晚到半個小時,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焦躁促使他來到她家門前。

    不過他想,斯圖瑟夫人家的星期天聚會并非舞會,客人們通常會早到,仿佛是為了盡量減少過失。

     他走進奧蘭斯卡夫人的客廳,沒有料到的是,竟然看見那兒已經放着帽子和大衣了。

    如果她請了客人晚餐,又為何讓他早些到?娜絲塔西娅将他的衣帽放好,他趁機仔細看了看另外那兩件,心頭的憤怒立即變成了好奇。

    那着實是他在上流人家見過的最奇怪的外套了,一眼就能斷定其中絕沒有裘力斯·波福特的。

    一件是黃色粗呢絨大氅,二手貨色;另一件是褪了色的舊鬥篷——類似于法國人所謂的“披風”,仿佛
0.0550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