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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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天下午,卡羅爾在後面的走廊裡正緊着童車上的螺絲,透過博加特家敞開的窗戶傳來一陣尖叫,她聽到博加特太太女巫一樣的聲音: “……也是,抵賴不是你做的沒什麼用,你給我徑直滾出這房子……我一輩子也沒聽過這麼……從來沒人這樣跟我說話……走在罪惡與污穢的道路上……把你衣服扔這兒,鬼才知道你配穿它們……再頂嘴我就叫警察。

    ” 卡羅爾沒聽見被罵者的聲音。

    盡管博加特太太一直叫嚷寶貝兒子是她當前親密的助手,但是卡羅爾也沒聽見他的聲音。

     “又在罵賽伊了。

    ”卡羅爾忖度着。

     她把童車推下後面台階并試着圍院子轉了個圈,對自己的修理很滿意。

    她聽到了人行道上的腳步聲,看到的不是賽伊而是馬林斯。

    她正拿着個行李箱埋頭疾走在路上。

    那個寡婦站在走廊裡,雙手谄媚插腰,抱怨着那個遠去的女孩: “你休想再來這個街區!讓人把你的破爛兒搬走。

    我家已經被折騰夠了。

    上帝憑什麼這樣折磨我——” 費恩已經走了。

    自以為是的老寡婦“砰”地甩門進了屋,然後戴着她的帽子大步出門了。

    這時候卡羅爾正盯得目不轉睛,她的舉止同鎮上其他那些偷窺寡婦的人一樣。

    她看見博加特太太進了豪蘭家,然後又進了卡斯家。

    吃飯前她又去了肯尼科特家。

    肯尼科特大夫聽到她的按門鈴聲,過去問候她:“哦,呵呵,好鄰居你好呀?” 這個好鄰居沖進起居室,揮舞着油光發亮的羊皮黑手套,高興地滿嘴飛沫: “虧你還能問我一聲好!我真想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了今天這場可怕的場面——那個賤婦的話真是傲慢無禮,我要把它忘記——” “咳!咳!打住!”肯尼科特吼了一聲。

    “博加特妹妹,誰是賤婦?坐下來冷靜一下慢慢告訴我。

    ” “我不坐了,我必須趕回家。

    但是提醒你以後,我終于能專注于對自我自私的關心了。

    提醒全鎮提防她,鬼才知道我不指望任何感謝。

    世上總有那麼多人們看不見的邪惡,當你提醒他們的時候他們卻不會感激你——她迫使自己來這裡跟你和卡麗交往,這個我見了不知多少次了。

    感謝上天,在她造成更多的傷害之前被發現了。

    這隻是傷了我的心,迫使我思考她可能已經做出的事,即使我們中的部分人明白了解一些事情。

    ” “夠了!你在說誰呢?” “她在說弗恩?馬林斯。

    ”卡羅爾滿不高興地插上一句。

     “什麼?” 肯尼科特大吃一驚。

     “一點都不錯!”博加特太太有點活躍,“卡羅爾,你真應該感謝我,在她把你卷進去之前我及時發現了她。

    你是我的鄰居,威爾的太太,一個有教養的人,但是恕我直言,你有時候不夠禮貌——你不是個虔誠的人——你不按《聖經》中上帝給我們鋪的老路走。

    當然了,你笑我也無妨,我知道你這個人内心是好的。

    你不敬畏上帝,也不憎恨原本應該憎恨的那些戒律違背者。

    你應該感到幸運,我發現了喂養在我懷裡的這條毒蛇——哦,是的,的确如此。

    我的小姐每天早餐吃兩個雞蛋(一打雞蛋六十美分),像多數人一樣,她不會滿足于一個的—— “她關心過它們花了多少錢嗎?換句話說,我不能讓她在這裡白吃白住。

    事實上我隻是出于好心才收留了她。

    從她拖進我家裡那個行李箱中的襪子和衣服我就應該看出她是個什麼人——” 還沒明白故事的詳情,博加特太太就津津樂道了五分多鐘的污言穢語。

    在這個戴黑色羊皮手套的複仇女神的渲染下,一場低俗的喜劇變成了一場大悲劇。

    故事本身很簡單,沒什麼意思也不是很重要。

    博加特太太沒提是什麼事情,大家都納悶兒她在生什麼氣。

     在前一天晚上,弗恩?馬林斯和賽伊一起開車去鄉下參加了谷倉舞會(卡羅爾承認當時費恩想找人陪伴)。

    舞會上賽伊吻了費恩——費恩也承認這點。

    賽伊不知從哪兒弄來一瓶威士忌:博加特太太就意指是費恩給他的;費恩堅持說那是賽伊從一個農民大衣口袋裡偷來的——這個讓博加特太太很生氣,她認為這分明就是謊話。

    賽伊喝得酩酊大醉,費恩開車把他送回了家,然後把左右搖晃而又嘔吐的賽伊撂在了博加特太太的門廊裡。

     博加特太太尖聲道他的兒子以前從未醉過。

    肯尼科特哼了一聲,博加特太太随即坦白:“當然了,我好像是聞到過他身上的酒氣一兩次。

    ”她同時擺出一副很認真的架子,承認他有幾次淩晨才回家。

    但是他不可能醉過,因為他總是能找到最好的理由:别的小夥子誘惑他打着手電筒下水插魚去了,要不就是因為他“乘的車子汽油用完”回不去了。

    總之,她的兒子從來沒有落入任何“狡猾女人”的掌心。

     “你看馬斯林小姐想從賽伊那裡得到些什麼呢?”卡羅爾強調。

     博加特太太被問住了,轉移了一下話題。

    今天早晨她碰見他倆時,賽伊已經勇敢地承認都是費恩的錯。

    因為是他的老師——他自己的老師——激她喝的。

    費恩還想抵賴。

     “然後,”博加特太太含糊地說,“然後那個女人竟然厚顔無恥地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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