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複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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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腦袋。

     “為什麼不行?”趙錢孫問。

     “他們沒發現,我給他們的M-ATLAS和操作說明上有漏洞。

    歐陽老頭子也沒發現。

    ”他得意地笑起來,露出森森白牙。

     “什麼漏洞?”趙錢孫問。

     柳公子搖搖晃晃地舉起三根手指:“第一,M-ATLAS特意規避了量子在小型黑洞周圍時出現時間性改變的問題,反正他們一心想找希格斯波色子,對于産生的瞬間就會自己蒸發掉的小型黑洞,他們一點興趣也沒有;第二,我把M-ATLAS與我的個人工作站相連,它探測到的數據随時會傳到我這裡,你猜猜,目前為止,我發現了幾個不會瞬間蒸發的、具有短暫穩定性的小黑洞?時間在黑洞附近的變化,可真有意思啊,你絕對想不到,産生出來的東西居然和奇點雷同。

    要是把這兩個奇點固定下來,讓它們源源不斷地産生各種小宇宙,本身卻不衰亡,再把人放到這樣的環境中……” “就像關進籠子裡的白鼠,可好玩兒了,是不是?”趙錢孫面無表情地問。

     柳公子臉上現出夢幻般的神色。

     “怎麼才能毀掉這個系統?”趙錢孫問。

     柳夢龍張大嘴巴:“毀掉?我還沒把穩定性提高到一分鐘以上呢,怎麼能毀掉?” “假設你已經成功地造出有穩定性的小型黑洞,要怎麼毀掉這個系統?”趙錢孫問。

     “不不不。

    ”柳公子拼命擺手。

     “想想。

    ”趙錢孫厲聲說。

     柳公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抱着頭想了一會兒,在趙錢孫期待焦急的目光中擡起頭來,堅決地說:“不。

    ” “你必須想。

    ”趙錢孫說。

     “不,”柳公子惡狠狠地說,“你根本不明白,蠢貨,我不想死。

    還有,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目光中出現了焦點,盡管還很微弱,卻像剛剛點亮的燭光一樣在發展壯大。

    他體内的藥物正在慢慢失效,冷酷的表情像面具一樣重新回到他臉上。

     趙錢孫看了一眼表,藥效頂多還有半分鐘,他想了想,用命令式的語氣快速地問柳公子:“你為什麼要殺掉驢耳朵胡同裡當年和你差不多年紀的人?我的意思是,住在驢耳朵胡同期間,讓你最痛苦、最想要報複的事情是什麼,告訴我!” 柳公子顫抖起來,似乎體内正在進行一場搏鬥,連五官都猙獰起來。

    他捂住嘴試圖阻止自己說話,但聲帶卻像擁有了自主意識,自顧自地說起話來:“因為……因為他們一起,把他逼瘋了!” “他是誰!”趙錢孫逼問道。

     “他……他是……”柳公子手指痙攣地抓着自己的喉嚨,“他是……我不知道……他是莊泰來!” “他們怎麼把他逼瘋的?”趙錢孫追問。

     “他們……取笑他,捉弄……他,拿他逗樂子,他……唔——”柳公子嘔吐起來,啤酒和湯菜吐得到處都是,随後陷入昏睡中。

    半小時後他會醒過來,以為這不過是酒醉後一場逼真而荒唐的夢。

    趙錢孫将人扶進宿舍,宿舍内沒有其他人,趙錢孫倒了杯水,拿出一支亮晶晶的試管,在白熾燈光下站了足有十多分鐘。

    當他關上門,走出宿舍樓時,這支緻命的試管還是原封不動地放在他的包裡。

    他感到臉上發癢,撓了撓,那張面具就掉了下來,上面沾着一點柳公子的嘔吐物,濕漉漉、黏糊糊的,趙錢孫一臉晦氣地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眼睜睜看着這張來之不易的面具發黑發僵,成了一團廢品。

     新月高懸,深藍色的夜空有種無言沉哀的意味。

    柳夢龍睡着時面孔依舊是狠戾的,好像喉嚨上抵着一把尖刀。

    宿舍電子門輕聲開啟,兩個人悄悄地走進來,淡藍色的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其中一人是和柳夢龍交惡的室友,不過整個宿舍内也沒人和柳夢龍有交情。

    另一個赫然是史學長,他在酒桌上被柳夢龍搶白兩句,此刻臉頰上還暈着兩片酡紅,在月色下暗得發紫。

     “你确定?”史學長問柳夢龍的室友。

     “噓……”室友壓低聲音,“有人親眼看見那小子醉得像一攤爛泥,在宿舍門口吐得到處都是,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 史學長手裡攥着一塊瓷磚碎片,是他剛從自己宿舍的衛生間敲下來的。

    他掏出打火機把瓷磚烤熱:“本想去‘那種’小店買,但今天太晚,店都關門了。

    這個辦法應該沒問題。

    ”瓷磚表面很快被烤得焦黑,他把瓷磚在空中揮了一陣,等瓷磚表面溫度降低後,爬上床鋪,把瓷磚舉到柳夢龍手邊,用口型問室友:“他用左手還是右手?” 室友舉起左手示意。

    史學長拉起柳夢龍的左手食指摁在瓷磚上,爬下來,把事先準備好的透明膠帶貼在瓷磚表面有指紋印痕的地方,又小心地将另一段膠帶覆蓋在第一段膠帶拓下指紋的黏合面,一張簡易指紋膜就做成了。

     “他是左撇子?”制作指紋膜時史學長問室友。

     室友聳聳肩:“好像不是,宿舍老大說柳夢龍的右手看起來像是受過傷,留了殘疾。

    不過天知道呢,他這種人,眼睛長在頭頂上,不挨揍才有鬼。

    ” 兩人小聲嘀咕着打開柳夢龍的個人電腦,史學長正要把指紋膜往解鎖界面上貼,室友拉住他:“先把指紋在手裡捂一捂,他這個是紅外的。

    那小子賊得很。

    ” 出人意料地,界面解鎖後彈出了虹膜識别系統,倒計時五秒鐘,時間一到自動向110報警。

    兩人呆了,還剩一秒鐘的時候史學長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拔下電源線。

     “現在怎麼辦?”室友沮喪地問。

     史學長眯起眼睛,黃色的牙齒在灰白幹裂的嘴唇上恨恨地咬了一會兒,說:“等我五分鐘!”說完匆匆消失在門外。

    室友不安地趴在窗邊張望,見史學長快步走入通往化學實驗樓的小道。

    不一會兒他拿着一塊毛巾回來了,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棕色玻璃瓶,把裡面的透明液體往毛巾上倒,刺鼻的氣味頓時滿屋子都是。

     “喂,這是什麼?”室友膽怯地問。

     史學長說:“你别管了,開窗通風去。

    ” 說着爬上床毫不猶豫地把毛巾捂在柳夢龍口鼻上,醉夢不醒的柳夢龍無意識地掙紮起來,發出嗚叫。

    室友吓得趕緊上前拉扯:“你瘋啦!” 史學長不耐煩地推開他,臉色在月光下猙獰得像頭困獸:“一丁點沒關系。

    你急什麼,把電腦拿來!”指紋驗證照例通過,史學長粗暴地扒開柳夢龍的眼睛,湊到藍熒熒的屏幕上,電腦成功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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