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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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職責 我害死了一位同族。

     這個念頭在諾茲多姆看到那頭枯槁的青銅龍時驟然而生。

    茲裡昂的軀體已經萎縮到了平日裡的一半大小。

     他周身遍布傷痕,然而傷口之中流出的卻并非鮮血,而是宛若湧泉一般永無止盡的金色沙礫。

    在沙礫的微光中,他本該活着經曆的那些事與物一幕幕閃過——他的未來正在棄他而去。

     永恒者諾茲多姆越過身側的海加爾孤峰,朝向茲裡昂疾馳而去,過往的一切就如同漣漪一般在他陽光色的鱗片上蕩漾開來。

    當他降落在瀕死巨龍身旁的時候,無助的情緒淹沒了他。

    此處的時間線已經被一道詭異的遮幕所隔斷,甚至于就連他這位青銅龍王——時光守護者都無法看透。

    過去與未來——他曾經清晰可見的一切——都已經變得混沌不堪。

     “其他巨龍在哪兒?”諾茲多姆扭過他粗壯宏偉的頸項,望向身側的提克。

    這位忠誠的青銅龍背負着茲裡昂從時光之穴一路疾馳至此,事實上,她能用上這樣的速度也正是因為同伴的身軀已然破敗萎縮。

     “他是獨自回來的。

    ”提克的呼吸因為長途跋涉而顯得急促不堪。

     “這怎麼可能?”諾茲多姆在挫敗感中咆哮起來,“我派了十二名龍族回到過去,十二名!” 先前,他曾派出一支特别小隊前去調查時間線中的亂流,而此刻他感覺這就像是自己把他們推向了死亡。

    按照先前的計劃,巨龍小隊應該在正午時分趕到海加爾山的至高峰向永恒者彙報情況。

    然而直到正午過去了許久,諾茲多姆才看到與任務無關的提克載着茲裡昂趕來。

     “茲裡昂,你看到了什麼?”諾茲多姆一面提問,一面施法試圖将從青銅龍身上漏掉的時光之沙送回茲裡昂體内。

     “恐怕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提克插嘴道。

     她的話音對永恒者來說幾不可聞,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正在發生:諾茲多姆的法術絲毫未見效果。

    他的動作被一個同樣強大的法術所預見并抵消了。

    在時間操控的領域,能擁有如青銅龍王這般完美的預知能力和法力的,隻有一個存在…… “當他剛從時間線中折返的時候,”提克在短暫的遲疑之後繼續說道,“講述了他的見聞。

    不管他和其他同伴在時間線中如何穿行,最終都隻會抵達未來的一個時間點——暮光審判。

    ” 諾茲多姆垂下頭顱,緊閉雙目。

    事情的發展正如他所擔心的那樣。

    時間線正在彙聚收攏,指向末日。

    在那個灰暗死寂的未來裡,就連永恒者也一樣會被終結。

    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許久許久之前,在泰坦阿曼蘇爾賜予他操控時光的能力時,諾茲多姆就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結局。

     “是誰,讓他傷成這樣?”永恒者很清楚答案,但他祈禱着是自己錯了……祈禱着他所預見的,隻不過是個虛無的幻象。

     “是永恒龍軍團,以及他們的……首領。

    ”提克甚至不敢讓自己的目光落在諾茲多姆身上。

     我害死了一位同族。

    這該死的想法回蕩在龍王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原本以為永恒龍軍團的出現不過是時間線錯亂的症狀之一。

    然而現在他明白了,不管聽上去多麼難以置信,他與他的青銅龍軍團,終将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背棄他們守護時間線的神聖職責,并且反其道而行之。

     諾茲多姆強壓怒火,開始仔細思慮過去幾周發生的種種事情。

    他曾被困在時間線中無法自拔,直到最近,那位凡人薩爾才讓他記起了初始之訓:把握現在,要遠比沉浸過去或是構想未來更加重要。

    青銅龍王帶着對時間的全新理解重返塵世……卻發現自己馬上就要直面最為黑暗的恐懼。

     “原諒我。

    ”諾茲多姆對着茲裡昂輕聲低語,卻無從得知這位他所鐘愛的仆從是否還能聽到。

    重傷的青銅龍緩緩擡起頭來,他呆滞的目光左右遊離,最終聚焦在了諾茲多姆身上。

     “原諒我。

    ”永恒者重複了一遍。

    茲裡昂張大了嘴,渾身顫抖不止。

    他看起來像是在笑,但諾茲多姆很快便意識到這頭巨龍是在嗚咽。

     在體内的時光之沙即将流盡之時,茲裡昂雙眼飽含恐懼,用上了自己僅有的力氣掙紮着想要避開諾茲多姆。

     海加爾山沉浸在一片歡歌笑語中。

     在種種延誤之後,守護巨龍阿萊克絲塔薩、伊瑟拉、諾茲多姆和卡雷苟斯最終還是将他們的魔法和大地之環的薩滿,以及塞納裡奧議會的德魯伊們的力量結合在一起,修複了古老的世界之樹諾達希爾。

    在這之後,企圖帶領爪牙将諾達希爾燒成灰燼的炎魔之王——拉格納羅斯被凡人聯軍擊敗的消息也傳到了這裡。

     然而對于身在世界之樹腳下的塞納裡奧避難所中的覺醒者伊瑟拉來說,歡慶之聲就如同遙遠的耳語一般。

    綠龍軍團的守護巨龍耳邊所萦繞的,隻有一個可怕災難的傳說。

     她原本正在和其他龍王集會,讨論接下來該如何對抗死亡之翼——那頭瘋掉的黑龍軍團首領,大災變的罪魁禍首。

    盡管艾澤拉斯的守護者們近來在海加爾以及其他地區捷報頻傳,但隻要死亡之翼還有一口氣在,他就不會放棄他的黑暗計劃。

    那頭扭曲的龍王如今正在盤算着更進一步,讓暮光審判降臨于世。

     不過此刻龍王們并不是在商議對策,而是靜聽諾茲多姆講述茲裡昂之死以及永恒龍軍團對時間線的侵襲。

    皺紋在永恒者本該光滑無痕的高等精靈面龐上縱橫延伸。

    和其他同伴一樣,此刻的他保持着凡人形态。

    在現身于諾達希爾周圍的短命種族附近時,龍王們通常都會如此。

     “他因為我的魔法而死……因我而死。

    ”諾茲多姆自責不已。

    伊瑟拉看在眼裡,心中滿是不安。

    永恒者陷入了可怕的困境,她卻開始不自主地魂離此地。

    她感覺自己仿佛飄浮在現世與夢境之間,無法在任何一處穩定下來。

     “我必須趕回碰面地點。

    ”青銅龍王坐立不安,焦躁地攥緊了雙手,“我的其他屬下或許隻是錯過了約定的時間。

    我沒法确定,我隻能希望是這樣。

    ” 當諾茲多姆轉身欲離之時,伊瑟拉焦急地想要擠出一些安慰的話語。

    他顯然已經屈從于了自己的命運。

    阿曼蘇爾曾經委以他保持時間線純淨的職責,不論是面臨多麼慘痛的事件或宿命也不得偏離。

    在某種意義上,伊瑟拉并不認可這樣一種使命,但她并沒有資格去質疑永恒者的職責。

     對于一位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自己的龍群,如今又将族人死亡的罪責完全歸于自身的龍王,你還能多說什麼呢。

    伊瑟拉沉思着。

    各種思緒的碎片如同風暴一般在腦海裡飛騰翻滾。

    這種感覺就如同身處于一個被飓風撕碎的圖書館裡,一頁頁充滿各種想法和圖畫的書頁在視線裡上下翻飛,但他們并非來自同一書本,也就無從理出任何頭緒。

     在覺醒者拼湊出任何有用的字句之前,諾茲多姆已然離開。

    接着,是一陣可怕的死寂。

    原本居住于此的暗夜精靈德魯伊們在龍王集會期間善意地搬離了此地,但人去樓空随之也就帶來了冰冷與空寂。

     “不論永恒龍軍團與死亡之翼之間有多少聯系,”紅龍軍團的守護巨龍,生命縛誓者阿萊克絲塔薩最終說道,“我們決定聚集于海加爾山商量如何對抗死亡之翼的初衷都不會改變。

    時間線的波動隻不過讓這變得更加緊急而已。

    卡雷苟斯,你的龍群仍在保持研究嗎?” “是的。

    ”藍龍軍團的守護巨龍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

    在近來的會議中,卡雷苟斯一改随和之态,言行舉止顯得異常正式。

    他是所有龍王中最年輕的一位,不久之前才在前任瑪裡苟斯逝去之後被選為新任的藍龍之王。

    在伊瑟拉看來,卡雷似乎很希望前輩們認可自己。

    但事實上,他們早已平等視之。

     卡雷在半空中揮了揮手,喚出一組閃爍微光的符文,每一塊都詳細描述了他的龍群進行的一種實驗。

    藍龍們搜尋了魔樞最深處的遠古知識寶庫,試圖找出死亡之翼的弱點。

    卡雷的龍群擔負着管理魔法的職責,如果他們想要的訊息潛藏在奧術之中,那藍龍軍團必定會找出答案。

     “我們在死亡之翼多年來的藏身之處——深岩之洲的元素區域采集到了他的血液樣本。

    樣本數量不多,但是對于我們的實驗來說已經足夠。

    ” “那麼到目前為止,有什麼結果了嗎?”阿萊克絲塔薩的聲音充滿了期待。

    在最近這些徒勞的會議中,伊瑟拉還從沒見過姐姐如此滿懷期望。

     “我們向血液樣本中持續灌注大量的奧術能量——足夠讓其他任何物質分崩離析的劑量——卻也僅僅隻是讓樣本進入了躁怒狀态。

    血液遊離翻騰,但最終還是恢複了原樣。

    ” “就連奧術魔法也沒有效果。

    ”生命縛誓者聳了聳肩。

     “但我們才剛開始測試不久。

    ”卡雷迅速補充道,“我認為我們必須要找出一件能夠幫助我們面對死亡之翼的工具,不然的話,即便數量再多恐怕也難以取勝。

    我們需要一件武器……一件前所未有的武器。

    我的龍群會不眠不休,直到找出可行的方案。

    ” “感激不盡。

    ”阿萊克絲塔薩緻以謝意,然後轉向伊瑟拉,“你有沒有收到什麼有用的預示。

    ” “暫時……還沒。

    ”她略顯慚愧地答道。

    在最近的會議中,覺醒者時常會感覺自己就像牆壁上的蒼蠅一樣沒用。

    泰坦艾歐娜賜予了她支配自然的力量,負責統禦被稱作翡翠夢境的特殊區域。

    千萬年來,她以沉睡者伊瑟拉之名長眠于此,直到大地的裂變前夕才從夢境中驚醒。

    如今,她被稱作覺醒者伊瑟拉。

    她久久阖上的雙眼終于睜開,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看些什麼。

     “如果你看到了什麼,務必要讓我們知曉。

    ”生命縛誓者面帶微笑,但伊瑟拉感覺到了姐姐的焦慮。

    “我們将在明天繼續商讨。

    ” 如此,這場會議在落幕時與開場并無二緻:一切都毫無頭緒。

     第二天早晨,伊瑟拉漫步在諾達希爾腳下零星的營地間。

    巨大的世界之樹聳立在她面前,穹冠蔽日遮天。

    大地之環的薩滿和塞納裡奧議會的德魯伊們稀稀落落地在各處冥想着。

    在諾達希爾恢複生機之後,伊瑟拉教授了德魯伊們如何讓自己的精神與世界樹的根部融為一體,來幫助諾達希爾更好地生長。

    同時,薩滿們則緻力于安撫大地元素,讓樹根安全地蔓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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