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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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冷淡。

     三和尚對黑罐說:“得起來撐一撐。

    ” 黑罐不知道如何答複三和尚,仍呆呆地躺着。

     “像這樣躺下去,好人也能躺出病來。

    ”三和尚又說道。

     可是黑罐既沒有從三和尚的這句話的表面意思上來聽從,也未能在聽出這句話背後的含意之後而使自尊心發作,從而頑強地掙紮起來,依然軟綿綿地躺着。

     三和尚一拉門,出去了。

     明子關上門,問黑罐是否想喝點兒水。

    黑罐說他不渴。

    明子就沒再說什麼,坐到燭光下去看他的武俠小說去了。

     黑罐又休息了一些日子,身體終于好轉起來,自己都能感覺到,力量在體内一寸一寸地生長着。

    他下地時,雖然仍感到兩腿疲軟,但畢竟能行走,能動作了。

    他向三和尚說,他能去幹活兒了。

    三和尚反而又體貼起他來,道:“剛好了些,先别急着去幹活兒。

    ” “我能幹活兒了。

    ”黑罐堅持着說。

     “那好吧。

    ”三和尚說,“累了就坐下歇一會兒,沒人說你。

    ” 幹活兒時,黑罐雖覺得累,一拉鋸子,或一揮斧頭就渾身出冷汗,但畢竟每天堅持下來了。

    他必須堅持。

    人家三和尚和明子憑什麼白白養活他呢?偶爾想起前一段日子三和尚和明子對他的照料,他覺得欠了三和尚和明子很多。

    三和尚後來的不耐煩,也是很合情理的。

    就是親爹媽見自己的兒子整天躺着卻能吃能喝,也會不耐煩的。

    想到這些,他幹活兒時一點兒不惜力氣,把凡能拿出的力氣都拿了出來。

     但這一場病,似乎把本來就不聰明的黑罐病得更不聰明了。

    他常常把活兒做壞。

    不是看錯了線,就是鋸短了料子,或把闆子刨過了勁兒。

    三和尚的臉色一陣陣惱怒,卻沒有發作出來。

    可能是念他大病初愈。

    明子也在心裡暗暗地罵:“笨死了!”黑罐對自己自然也十分生氣。

     這天,明子陪主人上街買把手之類的東西,黑罐就在三和尚去自來水旁磨工具的一個小時裡,鋸了五根長料。

    三和尚回來後,也沒看出什麼來。

    那主人很精明,又有點兒谙熟木匠活兒,和明子回來後,拿出自己的卷尺來到處亂量,很快量到黑罐剛放的五根長料。

    他量了一遍,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沒有吭聲,又仔細量了一遍,臉冷冷地說:“這料鋸短了。

    ” 三和尚說:“不能吧?是我放的線。

    ” 主人說:“你自己量吧。

    ” 三和尚抓過卷尺,立即過來量。

    量了一根,又量了其他四根。

    此時,他渾身氣得直哆嗦,轉過身來,朝黑罐的臉就是一耳光:“眼瞎了,還有兩個窟窿呢!” 黑罐差點兒被打趴在地上。

    他用手捂住嘴巴,驚恐地望着三和尚。

     主人望着五根鋸短了的木料,心疼得仿佛将他的腿和胳膊各鋸去了一截。

    但卻沒有發作,轉身進屋去,又找出一些木料來,扔在地上。

     被打蒙了的黑罐,這時才清醒過來,争辯道:“我是照線鋸的。

    ” 三和尚從地上撿起鋸下的一截木料,往黑罐眼前一伸,像要塞進黑罐的眼睛裡:“你看看!仔細地看看!本來是當橫料用的,一看木料不富餘,又改成了豎料,那橫料的線都打了叉了!” 黑罐站在那裡翻白眼。

     明子看着地上的木料。

    那是上等的好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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