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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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全取出來了。

     他們原本都有刀,經過一次海難之後,一大半漢子的刀也沒有了,如今這是剛買的船,空船上面沒刀槍,竹篙木棒倒還有不少。

     大船上的人準備拚殺了,附近的快船也駛回來,穩穩地靠在大船邊。

     苗剛已高聲叫人了。

     他當然叫的是君不畏,因為他如今唯君不畏馬首是瞻,笃定有加了。

     很快地,君不畏與苗小玉匆匆跨過船,那掌舵的小劉也把快船鎖定在大船上,兩船合并在一起。

     這就準備大幹一場了。

     如今的苗剛,也不怕有人會劫他的镖銀,兩船上空空如也,連辦什麼雜貨運回小風城都沒有,這時候如果有人找上他,也算這些海盜們倒黴了。

     天亮了。

     海面上隻見東方泛白,那比之在陸上亮得快。

     擡頭看,兩艘快船如飛一般地沖過來了。

     兩艘船一前一後,船首貼着水面露出三尺長的尖錐。

     那尖尖的錐子是用堅硬的木頭包着鋼皮,專門用來頂撞船身的。

     那小劉一看便知道來者何人了。

     “總镖頭,是丁一山那幫家夥!” 苗剛也看到了,他急忙大聲喊叫:“快!咱們要保持機動,不能叫他們把船撞個大窟窿。

    ” 他這是剛買的船,船還未駛回小風城,自是不能在海上被人撞壞。

     要保持機動,當然要快把那另一艘船松開。

     于是,小劉叫人再奔回去,合力把船再移開。

     果然來的海盜不是别人,“海裡蛟”丁一山已站在船頭上大聲地叫了:“搶天搶地不搶識相的,你們落帆是對的,哈哈哈……” 苗剛從人群中站上船頭,也大聲地吼起來:“丁一山,你還認得我苗剛嗎?” 他這一聲叫,來的大船上,丁一山眼睛瞪得圓,叫聲變成厲罵:“操他娘,原來是保镖的呀!哈哈哈,船上一定不少油水,兄弟們,今天大夥使把勁,殺光這群保镖的人,便是兩條船也是咱們的了。

    ” “殺!” 船尚未碰在一起,海盜們便殺聲震天了。

     這是氣勢,也是威風,直叫對方吓破膽的意思。

     便在這殺聲裡,突然一聲冷笑,君不畏自苗剛的身後站出來了。

     君不畏站得正是時候,因為雙方的船就快碰上了。

     君不畏雙手搖動着就好像同人打招呼一樣。

     “喂!姓丁的,你請的那個糟老頭兒呢,我實在很思念他呀!” 丁一山的眼珠子幾乎自眼眶掉出來了。

    他的反應也真快,伸手向後面甩:“快閃開,快閃開呀。

    ” 他那船上的大掌舵聞得他的指揮,腰杆一挺頂着舵把手,吃力地來了一個右滿舵。

     啊!他的船幾乎要翻身子,隻見海面上出現一個好大的半圓圈水迹,雙方的船幾乎撞在一起。

     隻聽得丁一山厲聲罵起來:“操你娘的臭皮,你小子也在船上呀!” 君不畏聽得清,他回罵:“姓丁的王八,你怎麼大海上撒鴨子,你突然龜縮活脫,不要臉的家夥!” 丁一山雙腳在船闆上用力跺,一邊大聲地道;“兄弟們,王八的氣難受哇,氣死我也。

    ” 熊大海的傷早好,他在另一船上大聲叫:“當家的,那個小子怎麼在船上呢,咱們這是……” 丁一山大叫:“退!退!” 熊大海道:“當家的,兄弟們不服氣呀!” 丁一山道:“那小了一個敵十個,咱們有誰打得過?”他一頓又大叫:“退!退!聽我的,君子報仇十年也不晚。

    ” 丁一山心中明白,如今對方有個君不畏,這個仗絕對不能打。

     他心中想通一件事,上一回花銀子邀請來江湖上有名的“刀聖”洪巴,也沒在這小子的手上占便宜,如今洪巴早已去了,雖然洪巴曾說過,他丢不起這個人,必定在最短時間之内找回來,可是眼前隻是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無法打過這姓君的小子。

     丁一山有了怯意,這個海戰就免了。

     他催着他的兩條船快快地閃開,卻聽得他的人在鼓噪,丁一山卻隻裝沒聽到,一個勁地叫大夥撤。

     于是,兩條大海盜船并駛着往另一方向撤離了。

     苗剛哈哈大聲笑。

     船上的兄弟們都拍手叫起好來了。

     苗小玉叫剛離開的快船靠過來,她準備與她船上的人再回去,當然包括君不畏在内。

     她還沖着君不畏送了個甜甜的笑。

     君不畏沒有笑,因為他忽然指着兩艘剛去的海盜船,大聲地對苗剛道:“你看!” 苗剛看過去,隻見兩條并駛中的海盜船,三裡外忽然之間左右分開來了。

     同樣的架式,船是急轉彎,不旋踵間,兩條船從左右兩邊對準“跨海镖局”的船撞過來了。

     這樣的變化太突然了。

     苗小玉驚訝地道:“他們拼命了。

    ” 羅世人道:“對,他們這是要拼命了。

    ” 苗剛又是一聲大叫:“拼就拼吧,兄弟們,咱們不閃躲,兩條船并起來,殺他個結果吧。

    ” 丁一山原本已經撤退了,但他的弟兄們仍然不甘心,就有七八個大漢同聲地大聲喊叫:“不就是那小子一人嗎?咱們幹的是什麼?咱們這是沒本生意呀!怕死回家抱老婆去,還出來混什麼?” 也有人大叫:“當家的,咱們再摸上去,你把那姓君的小王八蛋交給我們弟兄了。

    ” 更有人道:“當家的,這一段是咱們的水路,如果不拼命,被傳揚江湖,咱們這臉丢大了。

    ” 丁一山也聽到熊大海的話:“分左右撞過去,把他們的船撞沉,如果殺不過,咱們何妨也把船弄沉,大家就在水中分個高下吧。

    ” 也隻有熊大海的話令丁一山的退志動搖。

     他隻一想便點頭同意了。

     是的,如果大家都下海,姓君的小子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了。

     丁一山自小生長在太湖,水中的功夫一等一地高,他的外号“海裡蛟”,大海裡面的蛟當然水中功夫高,他對于上一回找到小風城的事就耿耿于懷,因為他的本事在水中,跑到陸上去找仇家拚殺,不正是舍長取短嗎? 丁一山每想及此,便以拳捶胸,好不懊惱。

     如今經過熊大海的提示,他便決心一拼了。

     丁一山在船上大聲地叫:“弟兄們,咱們去玩命吧,你們卯足了勁,上去就砍人,咱們不留活口,大不了咱們沉舟一搏。

    ” 他把那闆斧高揚,抖得光華一閃一閃地怪吓人。

     他那動作還真的應了誰說過的那句不要命的話:來個“破釜沉舟”。

     兩條船分開來,大調頭地沖過來。

     有人大聲叫:“他奶奶的,人争一口氣,佛要一爐香,咱們手拿刀子還叫人吓跑呀!” 也有人咧開喉嚨吼罵:“去他娘的,人生百歲也是死,樹長千年劈柴燒,不就他娘的命一條嗎?” “對,打從跟了丁頭兒,老子就算準了命,命犯血腥不得善終,拼了!” “他奶奶的老皮,人是活的,刀是死的,且看那小子能頂得住咱們幾個的圍殺?他三頭六臂呀?操!” 這幾個人豪氣大發了。

     苗剛把船要并起來是有其用意的,他們有幾個人沒有刀槍,把人集中起來力量便也集中了。

     這時候再看敵人分從兩個方向撞來,這是要毀船了,苗剛立刻大叫:“快,手上沒家夥的分開來,合力用竹篙堵擋,千萬别叫船被撞破。

    ” 船上分别奔去八個漢子,他們每人手上舉着長竹篙把守在船兩邊,直不愣地看着海盜船分成兩個方向駛過來。

     君不畏對苗剛道:“總镖頭,我收拾丁一山,他要死,我便成全他。

    ” 苗剛道:“對,兄弟,擒賊要擒王,打蛇打在七寸上,我就把姓丁的交給你了。

    ” 副總镖頭羅世人道:“那個姓熊的是我的了。

    ” 雙方就要接上手了,雙方都狂吼着“殺!” 君不畏站在船中,他早把丁一山看清楚了。

     他的臉上從來沒見過那種冷漠的樣子,就好像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他是不樂意出手便要别人命的人。

     世上的人都不喜歡亂殺人,君不畏更不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甯願掉頭而去。

     他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他非動手不行。

     于是—— “轟轟轟!” “嘩啦啦啦!” 這種怪聲發出來,镖局的人齊動手,生生把頂撞來的船弄了個蹭着船邊磨到兩邊了。

     船差一點被撞個洞,但丁一山已舉手大吼:“弟兄們,殺過去呀!” “撲噜噜……”衣袂飄動,一條人影拔身直飛,半空中一個漂亮的雲裡翻,隻見一絲冷芒已沾上丁一山的胸上了。

     丁一山再也想不到君不畏如此這般快地從半空中直撲向他而來。

     丁一山不及揮刀,急忙來個鐵闆橋,身子往後倒。

     “嘶!” 一道血口子連着衣服也破了,丁一山就是不明白這一刀是怎麼挨的。

     君不畏也暗點頭,丁一山果然反應快。

     隻不過他決心要丁一山死,他冷冷地笑也不笑,再一次往丁一山撲去。

     “殺!” “殺死他呀,我的兒!” 一共六個大漢,他們本來準備跳上對方的船,要找君不畏的,他們一直不相信君不畏是三頭六臂。

     然而君不畏自他們頭頂殺過來,隻半招之間便把他們當家的上了顔色。

     于是他們六個人回刀殺回來了。

     他們這一回殺,還真的救了丁一山。

     丁一山見君不畏二次殺來,他連起身的機會也沒有,就那麼懶驢打起滾來了。

     他一共側翻七次,才被六個人把君不畏擋住。

     六個莽漢齊聲大吼:“殺!” 隻見六把砍刀舉得高,刀芒之中有“嗖”聲,就見君不畏突然間雙袖抖甩,右腿随着平飛勁旋的身子踢出去,真玄,六把砍刀就是沒劈落下去,隻聽得“哎唷”叫聲起處,四名大漢甩着鮮血淋漓的握刀手腕往外暴退不疊,另兩個漢子已被踢落海中。

     時間上幾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可也足夠丁一山妥善加以利用。

     丁一山站起身來大聲地吼:“撤!撤!媽的,你們不聽我的話,吃虧了吧!” 隻不過他這叫喊似嫌晚了,因為另一邊的熊大海已同羅世人幹上了。

     四個镖師也沒閑着,攔住撲上來的海盜殺得吼罵連聲,再看苗剛與另外十一個趟子手們,各自找上對方,這就捉對厮殺起來。

     君不畏擺平六個大漢,他擡頭看,隻見另一條海盜船已用纜繩扣緊在镖局的大船上,雙方已交手殺得激烈,而丁一山卻由這面直奔守在快船艙門的苗小玉。

     他心中很清楚,包震天躺在大船船艙中,大艙門口已由黑妞兒手持鐵棍緊緊地守住了。

    苗小玉是奔向君不畏這面的,她當然最關心君不畏的安危,她發覺那麼多大漢圍他一個,便直奔過來,隻不過才走幾步路,便見六個大漢被君不畏一招之間殺得狼狽不堪,她不由放下心來。

     但丁一山沖着她奔來了。

     丁一山發覺情況不樂觀,他叫退已晚了,心眼一動,便想到苗小玉了。

     隻要把刀架在苗小玉的脖子上,這一仗還有勝算的希望,當頭兒的心眼要靈光。

     丁一山已經到了苗小玉面前了,他雖然肚皮上流着血,但緊要關頭也忍住了。

     “嘿……小丫頭,我看你往哪兒跑?” 丁一山的刀随着他的厲笑直往苗小玉頭上就砍。

     君不畏看得很清楚,他卻突然間不動了。

     他站在快船一邊雙手插入兩肋下,潇酒愉快地看起熱鬧來。

     苗小玉一聲清叱,道:“你找死!” 話聲未已,左手尖刀上架,右手尖刀已指向丁一山的咽喉抹過去。

     丁一山當然識得厲害,墊步半側身,砍刀回阻,心中着實一驚。

     他不是驚苗小玉的刀,而是附近站了個欲要他命的君不畏。

     這局面很顯然,丁一山會顧此失彼。

     丁一山不但要與苗小玉過招,他還得注意一邊的君不畏對他突然出手。

     君不畏卻冷言冷語地開了腔:“丁當家的,苗小姐早就要找你報仇了,你這是送上門來了,我看你是活不長了,真個的,你那肚皮沒破開吧,那好,再稍挑一下,大概你那五髒六腑就會一古腦的流出來了,你可千萬要小心呀。

    ” 丁一山氣得臉成豬肝色,可又不能怎麼樣。

     苗小玉雙刀使出一路刀法,丁一山就是難近她的身。

     君不畏又開腔了:“我說丁頭兒,聽說你是太湖一霸,卻跑來海上闖天下,你這樣的武功,行嗎?” 丁一山突然哇哇怪叫,他好像要玩命了。

     隻見他十七刀一路狂殺,苗小玉小心力抵不退讓,兩個人一時間還真的半斤八兩難分軒轾。

     君不畏偶爾幾句話,丁一山也隻裝沒聽到。

     再看另一面,雙方已有人落入海裡了,誰掉下海裡,自然沒人去看。

     四名镖師,徐正太與郭長庚二人交互支援,與镖師文昌洪、丘勇二人相同,四個人把九個大盜堵在大船頭狂殺不已,一時間九個海盜難越雷池。

     殺得最慘烈的,仍然是熊大海與羅世人,這兩人就在兩船之間幹,忽而跳到海盜船,忽而又跳回镖局的三桅大船,如果仔細看,羅世人手上的短刀不見了,隻見他雙手抱長刀狂斬不休,光景已不按刀法出招了。

     那熊大海也兇殘,厚背砍刀大敞門地砍,就聽得兩人之間打鐵似的“叮當”之聲不絕于耳,兩人之間還灑着血,就不知是誰身上流出來的。

     有個矮而壯的漢子,這人的武功不比丁一山稍差,這人與總镖頭苗剛幹上了。

     苗剛就奇怪,海盜中還埋伏有能人,再看這人的刀法,辛辣得很,往往突然神來一刀,逼得苗剛暴閃不疊。

     苗剛很穩健,他的鋼叉有分寸,混戰中也看得清,這一仗他笃定赢。

     有了這個念頭,苗剛便揮灑自如了。

     丁一山殺得很窩囊,君不畏一直出他洋相,這個仗如果再打下去,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豬腦。

     于是,丁一山打退堂鼓了。

     丁一山大吼一聲如虎嗥,一刀逼退苗小玉,他便利用這機會,躍身而起直往他的大船奔去,就在他跨上船的時候,刀斷纜繩兩根,口中厲叫起來了:“撤……扯呼了!” 大海上的海流十分急,纜繩斷,兩下裡立刻分開來,苗小玉想追殺也不能。

     君不畏一樣無法追,如果追上去回不來怎麼辦? 海盜們正殺得兇,忽聞得頭兒的聲音叫“扯呼”,一個個賣個身法便往自己的船上跳,有幾個跳得晚一步,便“撲通”一聲掉到海裡了。

     另一面的大船也移開了;是那個矮壯漢子把繩子切斷的,這人原本與苗剛殺在一起,卻忽然間當先往自己的大船上奔去,苗剛就沒追殺了。

     于是海盜們一個個地往自己船上逃,便是受了傷的幾個,也拼命地奔回船上了。

     熊大海與羅世人拼得最為慘烈。

     羅世人咬牙玩命,決心要殺掉姓熊的,他見雙方大船要分開,橫身攔住熊大海,二十一刀交叉着殺,光景形同拼老命。

     熊大海的右上臂在流血,他見敵人殺紅眼,又見自己大船已離開,再不走就完命,不由得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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