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擊退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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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敢以千兩之數擔保在下,怎會是小氣之人?千萬别誤會。

    ” 君不畏在“石敢當賭館”押輸千兩銀子,苗小玉一句話便為他解圍,那當然是因為石小開的關系。

     石小開暗戀苗小玉,苗小玉當然早就知道,但最要緊的還是君不畏懷中的告示,如果君不畏真有本事找田九旺,這對于“跨海镖局”的海上保镖,實在是好事一樁。

     苗小玉把君不畏帶上船,多少有些冒險,但她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知道君不畏的真實武功。

     君不畏不出手擲刀,苗小玉心中就不快,如今聞得君不畏說出賞金,更令她不快。

     苗小五發覺君不畏似乎真的患了妄想症。

     她冷冷地道:“那麼,你打算怎樣?” 君不畏道:“如果有人把這塊銀子擱在頭上,再擲飛刀,這遊戲便熱鬧而有意思了。

    ” 他說得輕松,衆人聽得一愣。

     小劉卻哈哈笑道:“好小子,你可真的富有想像力呀,你敢嗎?” 君不畏舉着那錠銀子,他隻是笑笑而已。

     黑妞兒叱道:“如果由你擲刀,我們哪一個敢把銀子頂在頭上呀,找死不是?” 君不畏一笑,道:“你最膽小,是嗎?” “放屁!”黑妞兒罵了一句,苗小玉覺得應該罵。

     君不畏收起銀子入懷,道:“如果沒有人試,我也就省了。

    ” 他又要坐下去了。

     苗小玉有幾分惱怒地道:“你呀,大概隻會玩玩天九牌,是嗎?” 君不畏道:“不錯!” 苗小玉道:“镖船之上,不歡迎賭徒。

    ” 君不畏道:“在下每天洗甲闆呀!” 苗小玉對小劉道:“給他一副天九牌,叫他玩個夠,船到上海,請他下船!” 小劉見小姐發火,還真不敢多口。

     他急急地取來一副天九牌,交在君不畏的手上,低聲地道:“君兄弟,别惹大小姐生氣。

    ” 君不畏仍然笑笑。

     他甚至也不再看四周的人,接過一副牌九,嘩嘩啦啦地抖玩起來。

     “沒出息!”黑妞兒聳聳鼻子,好一副不屑的表情。

     苗小玉扭身便往後艙走去,黑姐兒斜視君不畏,差一點出腿踢過去了。

     包震天哈哈一笑,低頭也走回艙裡去了。

     小劉一看這光景,搖搖頭對大夥揮揮手,道:“散了,散了。

    ” 他走到君不畏面前,道:“君兄弟,你可是聽到了,大小姐叫你在上海上岸,這光景隻怕你非走不可了。

    ” 君不畏道:“至少還有十幾天吧!” 小劉搖搖頭,歎了一口氣,低頭鑽入艙裡去了。

     君不畏也搖搖頭。

     他一個人搖頭,誰也沒去注意。

     他也把一副天九牌一張一張地仔細看,這副天九牌還真不錯,是牛角刻出來的,又光又亮,一寸長半寸寬,洗起牌來發出清脆的嘩嘩啦啦響聲,好聽極了。

     君不畏洗洗牌,又疊起來,然後一把将牌再撥亂,面上一股子不屑的樣子。

     他也聳動一下鼻子,就好像快發火似的。

     君不畏不但洗甲闆,洗艙門,也得洗飯碗。

     自從他沒有擲飛刀,坐在船上玩弄牌九之後,大夥已認定他是個患了妄想症的賭徒,這樣,便是他大方地把在船艙中赢得的碎銀子再送還大夥,也被人看成是他的陰謀。

     如果大夥發薪水,怕這小子就玩手段了。

     大夥有了這樣想法,君不畏便立刻又多了一項工作,大夥的碗筷由他洗,反正船到上海他走人。

     小劉是大夥的頭兒,小劉派他工作,君不畏隻有幹。

     君不畏沒有忘記苗小玉的話,船上不養吃閑飯的人。

     君不畏的工作是平淡的,在船上幹這種活兒的人,算得是低下的。

    但君不畏不抱怨,他照樣地幹。

     他現在就把一桶碗筷用水沖洗着,隻不過當他快要洗好的時候,遠處海島一邊,快速地閃出一艘大船。

    就在大船直往這面駛來的時候,大船的兩舷又有了動作,隻見大船兩舷正把兩條小劃船往外推放,那顯然是兩條攻擊小船,因為已有人往小劃船上跳。

     于是,“跨海镖局”前面船上又有信号傳過來了。

     這兒掌舵的一聲叫,了望的人已破口大吼:“兄弟們,抄家夥,海盜來了!” 立刻,就見苗小玉第一個跳出後艙外。

     黑妞兒随之也跳出來,她大叫:“在哪兒?” 小劉與另外幾名大漢,一個個握刀奔出大艙外,小劉已指着前面兩艘快船,道:“大小姐,信号傳來,總镖頭命大夥備戰,準備厮殺。

    ” 君不畏仍然在洗碗筷,一塊粗布抹拭得瓷碗“咯咯”響,洗得還真幹淨。

     便在這時候,黑妞兒忿忿地叱道:“你還洗呀,海盜快來了,你倒沉得住氣!” 君不畏擡頭一笑,道:“快洗好了。

    ” 黑妞兒道:“你不是吹牛要拿田九旺的人頭嗎?你還洗的什麼碗?” 君不畏道:“這幫人不是田九旺的人。

    ” 黑妞兒叱道:“你怎麼知道?” 君不畏笑笑,道:“你忘了,我是領賞金的人啊。

    ” 黑妞兒冷笑,道:“你呀,你隻會幻想。

    ” 君不畏道:“幻想也不是壞事呀。

    ” 黑妞兒不再多言,因為遠處的大船已快與前面的快船接上了。

     “跨海镖局”的快船也有隊形,兩條快船立刻并行,直要把海盜大船包圍的架式。

     隻不過當雙方快接觸的時候,忽見海盜船上兩舷的小劃船下水了。

     兩條小劃船分往兩邊閃劃,每條劃船上十個人,有八人是操槳的。

     兩條小劃船劃得快,飛一般地直往苗小玉這條快船沖劃過來了。

     小劃船所發出的吼聲真吓人。

     兩條劃船就快劃到了,就在快接近的刹那間,兩條小劃船忽地分開了,直向載镖的船沖來。

     後艙前面,包震天面皮緊緊地看着兩條小劃船沖來,他的手上提了一把單刀。

     苗小玉腰挂镖囊,兩把尖刀握手中,她的面色淩厲,宛似罩上一層寒霜。

     黑妞兒還在找君不畏的麻煩。

     她是不是看不慣君不畏那股子懶散樣?隻怕她也說不清楚。

     她就是找麻煩。

     就在小劉把人員分派在快船兩邊的時候,黑妞兒的手指指着沖來的兩條小劃船對君不畏厲喝:“你是死人啊,怎麼坐着不起來?” 君不畏淡淡地道:“人在船上,坐與站有什麼分别?” 黑妞兒叱道:“你不是要殺田九旺領賞金嗎?他們現在來了。

    ” 君不畏道:“這是田九旺的人嗎?” 黑妞兒道:“至少他們是要命的海盜。

    ” 君不畏道:“我隻殺田九旺!” 黑妞兒幾乎在咬牙,道:“你呀,你等着挨刀吧!” 苗小玉斜睨君不畏,卻對小劉叫道:“小劉,你快拿把刀給他,他兩手空空。

    ” 小劉這才發覺君不畏仍然坐在一邊。

     他怔了一下,也輕搖搖頭,道:“君老弟,你……莫非看見海盜殺過來,腿肚子吓軟站不起來了?” 君不畏笑笑,道:“小劉兄,你看我是被吓着的人嗎?” 小劉取過一把刀,遞向君不畏,道:“拿着,至少你可以圖個自保。

    ” 君不畏并未伸手去接刀,他搖搖頭,道:“小劉兄,我殺人是不用刀的。

    ” 小劉一瞪眼,叱道:“你老弟的妄想症,已至無藥可救了,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發病!” 君不畏不回答,卻緩緩閉上眼睛了。

     小劉吼叱道:“君老弟,我可提醒你,咱們馬上接手開殺了,到時候長鞭絞脖子——各自顧各自,一場混殺,誰也顧不了你,你要自己顧自己。

    ” 君不畏反而把牌九取了出來,仍然微微笑。

     他的模樣,立刻引起包震天的注意。

     包震天何許人也?他提刀走近君不畏,冷沉地一聲叱,道:“小友,我以為真人該露相了吧?” 君不畏猛擡頭,雙目炯炯然,一股子冷芒足可以透人心肺,包震天也便一愣。

     “你說什麼?” 包震天道:“老夫以為你是海盜一夥的。

    ”他頓了一下,又道:“你潛來卧底不是?” 君不畏冷笑不語。

     苗小玉面色一緊,叱道:“你原來……” 黑妞兒已舉刀吼道:“我先殺了你!” “嗖!”黑妞兒一刀殺向君不畏,隻不過刀至中途卻被苗小玉出刀擋住。

     “當!” 苗小玉的刀架住黑妞兒的長刀,沉聲道:“君不畏,你是不是前來卧底的人?” “不是!” “你真正目的是什麼?” “殺田九旺。

    ” 苗小玉氣得一跺腳,道:“你神經病!” 君不畏笑了,道:“大小姐,别把精神耗在我身上。

    你看,兩條小船過來了。

    ” 苗小玉擡頭看,果見兩條小劃船已包抄過來。

    小劃船劃得真快,小劃船上傳來海盜們“嗨吼”、“嗨吼”用力劃船的号子聲。

     聲音也自遠處傳來,“跨海镖局”的兩條快船,已與海盜大船撞在一起狠幹起來了。

     苗小玉擡頭看,兩艘小劃船在水面上就如同飛地一樣直往快船撞來,仔細看吓一跳,因為兩條小劃船的船頭上伸出半丈那麼長的一支尖錐子,閃亮耀目,如果頂撞上來,船身便會穿個洞。

     船被戳個洞還沒什麼要緊,主要的乃是尖錐戳中船身,便很難分開,這比用索套牢還厲害。

     苗小玉立刻一聲尖叫:“小劉,左滿舵!” 小劉在掌舵,他大聲叫:“大小姐,迂回比較有利吧?” 苗小玉道:“來船小,咱們大,撞沉一條是一條。

    ” 小劉道:“難啊,大小姐,小劃船易躲,咱們還是加速前沖,接應總镖頭去。

    ” 苗小玉似乎也沒主意了,她急得直叫:“可惡!” 包震天突然沉聲道:“大小姐,我以為落帆吧!” 苗小玉道:“落帆?” 包震天道:“何不各個擊破?” 苗小玉隻稍作思忖,即點頭道:“包老爺子說得對,我們先收拾這兩條小劃船上的海賊吧!”她一聲大叫:“小劉,落帆!” 包震天的話大夥也全聽到了,這是下決心要狠幹這兩艘小劃船了。

     小劉自然不能有違,大叫一聲落帆。

     “刷!”“刷!” 立刻,就見前後兩隻桅杆上兩片大帆落下來了。

     “跨海镖局”的快船,随着雙帆落下,便突然速度大減,隻往前方滑出十幾丈遠便停下了。

     便在這時候,左右兩舷的水面上,兩條小劃船直往快船上撞來了。

     那小劉還真有一套,就在兩條小劃船的船首尖錐撞上的刹那間,他來了一個右滿舵,便也閃過被紮的危機,于是,兩條小船分左右往快船上面靠過來了。

     苗小玉已看清楚,小劃船上各有十一人,兩船上各有一人挽着個巨網,就在雙方即将接上的時候,便分從兩舷兜頭蓋面地撒過來了。

     這是什麼戰術呀,不過還真管用,巨網罩得快船上的人閃避不疊。

     “嘩啦啦……” 這聲音是巨網落在船上的聲音,便也牢牢地把快船挽住,難以脫身。

     原來這兩張巨網的功用,不但可以網人,更具有抓牢對方船的功用,因為網上還帶有幾把小小的鋼鈎。

     快船上“跨海镖局”的人也不含糊,八名大漢均是精選的高手。

    苗剛把他們留在妹子苗小玉身邊,便是配合着他的這位大妹子護镖的。

     就在一天的網影罩上甲闆的時候,八個大漢分兩邊,抖手打出手中短刀,緊接着便是一聲吼。

     “殺!殺!” 雙方才一接上手,便又聞得“哎喲”聲,果然三個海盜挨了飛刀歪歪斜斜地往船下跌去。

     小劃船上一聲吼:“狠宰啊!” 這一聲叫,引得包震天極目看過去,包震天便也一聲驚呼:“大海盜丁一山!” 在東海上有兩股海盜,一是近南海的大海盜田九旺,另一股便是東海面上神出鬼沒的“海裡蛟”丁一山。

     若論實力,田九旺比之丁一山厲害多了。

     包震天一見是丁一山來了,不由驚呼。

    苗小玉橫身直沖過去,迎面截住“海裡蛟”丁一山。

     “可惡的海盜,膽敢攔劫我‘跨海镖辜’的镖船,看刀!” 包震天也想撲過去,卻被一個草胡子巨漢揮刀攔住。

     丁一山一見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把厚背砍刀猛一壓,從刀身上一股力道直透過去,震得苗小玉幾乎握刀不穩。

     “奶奶的,好漂亮,出刀像小辣椒,别殺了,跟丁大爺島上快活去。

    ” 就在這時,斜刺裡揮來一把長刀,黑妞兒大聲罵道:“吃你姑奶奶一刀!” “當!” “殺!” 丁一山回刀,正擋住黑妞兒的當頭一刀,隻不過他一瞪眼便火大了。

     “哪裡來的女黑鬼?找死不是!” 黑妞兒已閃到苗小玉身邊,道:“大小姐,看我黑丫頭收拾他。

    ” 丁一山也吼叫了:“海豹子,快過來,我把這黑美人賞給你了!” “哈……”這一聲叫,宛似打雷聲,隻見一個又粗又壯,既黑且胖,滿臉大胡子的紅眼巨漢閃過來了。

    “頭兒,我老杜來了,哈……” 丁一山指着黑姐兒,對姓杜的道:“這黑姑娘同你可是天生一對,地長一雙,抱回島上快活去吧!” 姓杜的舌頭伸得長,從舌頭上滴出口涎來,他哈哈笑道:“來了來了,黑姑娘,咱們兩個去快活。

    ” 别看他笑哈哈,一把砍刀帶着風聲劈過去了。

     黑妞兒氣得臉發青,揮刀便殺,口中罵:“豬也比你長得強!” “當!” 雙刀接實,還真是半斤八兩,于是,這兩人立刻狠幹上了。

     黑妞兒再也沒時間去管苗小玉了,因為姓杜的每殺出一刀,必然另一手去抓她,她為了不被抓住,一個勁地閃躲又跳躍。

     丁一山手撫胡子直瞪眼,他當然是對着苗小玉瞪眼。

     苗小玉剛才隻一交上手,心中便知道這姓丁的武功高,她不能再急着出手了。

    她在動腦筋如何取勝。

     “你們‘跨海镖局’出美女呀,哈……” 苗小玉不開口,她很注意對方的動作。

    她甚至也不去關心别的人。

     如果她這時候往後艙門看,她便會吃一驚了,因為君不畏正跌坐在後艙的門口。

     君不畏臉上微微笑,雙方的搏殺好像和他沒什麼關系,因為君不畏的手中正拿了一把天九牌在玩。

     有個紅面橘皮臉大個子,一把彎刀好淩厲,正與包震天兩人殺得兇殘,有幾縷鮮血在空中飛濺,看不清是從誰的身上流出來的。

     那黑妞兒已被黑胖大漢逼到了船尾,兩個人仍然一刀一刀地硬碰硬狂殺不休。

     苗小玉閃電似地出手了,她的動作宛似狸貓騰躍,長刀狂殺是虛招,左手的短刀才是實。

     隻見她身在半空,突然左肩下壓,短刀後殺先至,直往丁一山的肚子上紮去。

    隻不過她遇上的是玩刀名家丁一山,他早就看清苗小玉手上的雙刀,當然也心中有了主意。

     就在苗小玉撲殺過來的時候,丁一山的一個賣弄身法,橫出半丈遠,手中厚背刀以背斜砸。

     “當!” 丁一山出刀很别緻,一下子砸得苗小玉的刀往海中飛去,而她的右手腕已被丁一山握住。

     丁一山隻一帶勁力,苗小玉便往丁一山的懷中跌去。

     “啊!” “哈……”丁一山愉快地道:“你是我的了,哈……”丁一山不但笑,而且仰天大笑。

     “當!” “哎呀!” 丁一山隻笑一半,他“哎呀”地一聲,張口吐出一顆牙,痛得他大罵一聲低頭看。

     嗨,血水中有一張天九牌。

     “他娘的老皮,誰在偷襲丁大爺?” 吼罵聲中他猛一抖,抖落了苗小玉的另一把刀,然後丁一山也看到了,他發現有個年輕人在抖動一手天九牌。

     年輕人當然是君不畏,他沖着丁一山冷冷瞧。

     這時候,小劉一幫人正同十幾個大漢在前艙與船頭附近殺得血肉橫飛,尖嚎厲叫聲此起彼落。

     一閃身間,丁一山推開苗小玉,躍近君不畏:“他媽的!是你,是你偷襲老子。

    ” 君不畏頭不擡,仍然吃吃笑着抖動天九牌。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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