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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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在家。

     可總得給我來個電話呀。

     久我放下電話,又打了梓的手機,還是打不通。

     想盡辦法,可還是聯系不上,久我不禁一個人發起狠來。

     “人家這麼牽腸挂肚的,怎麼電話都不來一個呢!” 這樣埋怨着,更加怒火中燒,一下子關了電視,恨恨地對着電話叫道: “哼,管我屁事,随你怎麼樣……” 對着電話發火的第二天下午,久我忍不住又一次朝梓的家裡打了電話。

     因為心裡還有氣,所以按電話鍵就很重,電話馬上就通了,可與昨天一樣沒有人接。

     看來今天又沒希望了,正想挂電話,突然鈴聲不響了,随即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喂喂……” 久我一下子激動萬分,但馬上意識到這不是梓的聲音。

     “喂喂……” 又傳來了叫聲,久我才明白這是梓的女兒的聲音。

     “喂喂……” 又一次叫聲,久我終于鼓足了勇氣,極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朝着聽筒問道: “是加納先生的家嗎?” “是的,有什麼事嗎?” 聲音與梓十分相似,但要年輕許多。

     “我叫久我……” 沒有回音,可對方的警惕情緒卻能感覺得到。

     “我是你母親……手術情況想打聽一下……” “……” “已經做好手術了嗎?” 突然,傳來一聲輕歎,同時一個低哀的聲音傳了過來:“媽媽,已經過世了。

    ” “過世?” 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久我又問了一遍。

     “你母親已經死去了?” “是的……” “怎麼會呢……” 再也顧不上對方是誰了,久我慌慌張張地追問:“什麼時候?” “已經一個星期了。

    ” “一個星期……在哪裡?在醫院嗎?” “不是的……” 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梓的女兒帶着怨愁的語調說:“是自殺的。

    ” “自殺……” 嘴裡重複着梓女兒的話,久我感到頭暈目眩,拿着聽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久我隻覺得自己的眼睛是睜開着的,可眼珠卻不會動彈,臉上也沒有表情,凍住了似的。

    周圍的東西看得見,卻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試着想從這打擊中将自己解脫出來,久我徐徐地從地上站起來,對着聽筒抖着聲音問: “為什麼……”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不相信梓已經死了。

     “在哪裡……死的?” “在新潟。

    ” “新潟?” “在那裡日本海的一塊懸崖上……” “啊……” 久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剛才聽到梓自殺的消息,就有預感會是這麼回事。

    果然,這預感現在成了可怕的現實。

     “你知道那地方嗎?”梓的女兒問他。

     久我趕緊語無倫次地應付:“不,不知……” 兩個月前,久我與梓一起去過那地方,去看冬天的日本海,将梓領到那裡去的,便是久我自己。

     可現在怎麼說呢?是自己将她帶去死亡之地的呀。

    久我為了隐瞞自己的不安,壓低聲音問道:“從那裡的懸崖上……” “是一塊向大海突出的高高的大岩石,從那裡跳下去的……” 不用說,久我是完全知道那個地方的。

     兩人去那裡時,冬天的大海,白浪翻滾,無數個浪頭撞在那岩壁上都粉身碎骨。

     就是從那樣高的地方,梓跳進了那樣洶湧的大海? “這是一星期前?” “今天是頭七忌日。

    ” 久我嘴裡誦念着“頭七”慢慢地想了起來。

     六天前,自己住在京都的酒店裡。

    那夜裡梓在久我的手機裡留了言,聲音有氣無力的,隻有一句“對不起”。

    時間是晚上十點,也許是那以後自殺的。

     “是晚上嗎?” “不太清楚,但據出租車司機講是十點多把她送到那裡去的。

    ” “這麼晚了……” “夜裡,一個人想去看看大海。

    她當然是這麼說的,司機也感到奇怪……” “出租車司機送她去後,問她‘要等你嗎’,她回答說‘不用了,你回去好了’,于是司機便回去了。

    ” “那以後,便隻有她一個人了。

    ” 久我腦子映出了梓獨自一人站在懸崖上的身影。

     那以後,梓在黑夜中,飽覽了大海的雄姿。

    風一定很大,脖子上的圍巾一定被吹得嘩嘩作響,可那瘦小的身影卻始終是身披萬道金光,閃閃發亮。

     大海邊,懸崖上,黑夜裡,梓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久我一邊想象一邊回想起梓那天在新潟的壽司店裡曾講過夜裡大海的話來。

    當時久我說,夜裡是不會有人去海邊的,可梓卻說海上生明月,夜裡的大海是很美的。

     這樣的夜,這樣的月,梓是為了那美麗的月夜驅車趕去的吧。

     “眼睛沒做手術嗎?” “沒有做。

    ” “那麼住院呢?” “想住的,但醫生說也許晚了,便心灰意冷,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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