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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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本人要是不想見面,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事到如今,也隻有等梓手術出院以後再說了。

     看着信,久我這麼心潮起伏地想了一通。

    對梓的心情是有些理解了,可還有一件事使他感到不安,那便是梓為何要将那塊撚線綢寄給他。

     梓信裡寫道:“把它作為一起去越後的紀念,永遠貼身帶在身邊”。

    可為什麼非要特意地寄給久我呢? 這撚線綢是兩人旅行的紀念物,放在久我身邊當然沒有什麼不對,可這是梓親手織的東西,應該放在她身邊更自然呀。

     這樣特意寄來,也許是預感到她這次手術兇多吉少了吧。

     不管怎麼樣,梓同意做手術了總是件好事,久我多少感到了點安心。

    可從這封信裡來看,梓對手術是悲觀的,她倒不是擔心手術是否能成功,隻是不想裝上那隻假眼球。

     确實,對于女人來說,失去一隻眼睛是大事,但裝上假眼起碼臉型不會太走樣。

    隻是一隻眼睛失明,會有許多不便,但外人不留意是不會察覺出異樣的。

     起碼,不管什麼假眼真眼,久我對梓的愛是不會變的。

     信中寫“從今以後我不是真正的我了”,可對久我是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梓永遠是梓。

     久我此時此刻的心情,梓能理解嗎? 隻有見上面才能向她表白。

     可傷腦筋的是,從這信的迹象看,希望渺茫。

     特别是最後兩句“給我那太多太多的愛,衷心地感謝”,讀來總有些令人心酸。

     讀一遍有如此感歎,讀了兩遍、三遍,久我的眼眶便有些發熱了。

     确實,至今為止,久我對梓傾注了全部的愛,但他絕不會想到這愛會到盡頭。

     反而隻感到今後兩人會更加相愛。

     可梓的話,明明地預示着他倆的愛已到了盡頭。

     最後那句不應該是“給我那太多太多的愛,衷心地感謝”,而應該是“請再給我太多太多的愛”才是呀。

     想着想着,才發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濕潤了。

     什麼時候,自己竟哭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呀。

     久我不禁有些難為情,便到盥洗台前用毛巾蘸了涼水捂住了眼睛。

     這樣捂了兩次,情緒稍微緩下了,便又回到客廳,将那塊鹽澤的撚線綢拿在手裡。

     這淺綠橘黃相交的綢閃着鹽澤特有的光澤。

     這綢放在哪裡好呢? 想到這塊綢很貴重的,應該好好收藏好。

    但眼下該放在每天能看到的地方才适合。

     想着,久我将那綢料抖開,想鋪在桌子上當桌布,但又怕人來客去、遞菜吸煙将它弄髒,便又在屋裡找了起來。

    終于,久我看到壁櫥中央的那個裝飾架上放着個白瓷香爐,香爐下面墊着一塊錦緞,于是他便将那錦緞拿下,換上了這塊撚線綢。

     本來想墊在下面也許會有些不相稱,但墊上去一看,在那白瓷底下還真的十分顯眼,周圍也好像一下子光彩了許多。

     這裝飾架上,梓好幾次放過插花的。

    去年夏天還插了盆荷葉白蝴蝶蘭的花呢。

    當時用的那個淺花盆也是白瓷的。

    另外還插了好些别的花,應該說這架子是梓在久我房裡留下東西最多的地方。

     這裡現在鋪上了她織的撚線綢,該是最适合的了。

     這麼想着,再端詳那墊在香爐下面的綢,更感到那架子上也飄出了梓的氣息來。

     “這樣,正好。

    ” 久我為找到這個好地方安置梓的那塊撚線綢而滿意,又一次捧起梓的信讀了起來。

     一般認為,季節是漸漸變化的,其實不然。

    譬如說春天,不是從一月到三月漸漸來臨的,而是三月的某一天,突然陽光明媚春回大地了。

     街頭也經常能聽到對這種天氣的突然變化表示半驚半喜的寒暄: “天氣一下子春意融融了呀。

    ” 這一句話便表達了,春天是某一天,突然一下子,将至今為止積蓄的能量噴發了出來,朝前大大地邁了一步。

    這天氣的變化有些像斜着身子登山,一下子朝左跨出一大步,休息一下,再朝右跨一大步,再休息一下,直到山頂為止。

     久我與村木碰面的那天,也正是春天一大步跨了過來的一個融融的豔陽天。

     這次也是久我打電話約村木出來的。

     “怎麼樣,有空嗎?” 對久我的邀請,村木爽快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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