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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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昂首挺胸。

    這是過去逼近我的那張臉嗎?那粗魯的肩膀推倒了穿着水手服的我,而那向外翻起的厚嘴唇想要覆住我的嘴。

    真是滑稽……不,是難以置信。

     不管怎樣挺起胸膛、瞪着眼睛,照片上也已經沒有任何魄力了。

    那種淫蕩的、讓人煩悶的憎惡感也不存在了。

     看到的隻是瘦小、順從、滑稽。

     是因為已經死了嗎?還是因為這是晚年的肖像呢?不,也許照片能出人意料地表現出那人真正的本質。

     他說不定是個意想不到的溫柔的男人呢。

     晚上在守靈的座位上,品子的父親對我說: “我女兒那家夥總是去打擾你,真是為難。

    ” 為難是什麼意思呢?既然說是打擾,那應該是我感到為難才對,但那說法卻像是他自己在為難。

     果然還是知道了我們之間的事情嗎?我比母親先行一步。

     兩小時後母親回來了。

     她說根據遺言,好像這間房子和定期存款的三千萬歸在了母親的名下。

     “聽說财産沒有預想的那麼多呢。

    真是給我們留下了不少。

    ” 母親隻能拿到房子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怎麼說也是田井康太郎啊,明明不會隻有這麼點遺産的。

    别說現金了,土地、山林什麼的加起來也該有巨大的金額,但這些好像已經歸到康之他們那些孩子的名下了。

     “聽說房子雖然是給我的,但錢是給你的呢。

    果然是疼你的!”給我三千萬嗎? 給少女時代侵犯過的繼女三千萬嗎?不管多少,總之,繼父是想用這些錢來解決那件事嗎? 比起這些,那時給我造成的心靈傷害要怎麼補償呢? 從那之後,我就不能再尊敬男人了,不,是不能再愛了。

    在男人面前不能做女人,不能像許多女人那樣抛開自我被愛。

     就如深町麗子所說的,變成了不能沉醉于愉悅的殘疾,這一切不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嗎? 那件事和被康之強行侵犯的事情有着密切的聯系。

    這兩件事,是我青春期性的全部。

     我對男人的看法總是回到那裡。

    那帶有火藥味的濃厚而粗重的喘息、那凹凸不平的觸感、那淫靡的笑聲,這些加起來就是我對男人的印象。

     從那之後我就不想被愛了。

     那種像野獸一樣的東西是不會愛我的。

    用溫柔的語言接近你,裝出紳士一樣的态度,這一切卻全都是為了滿足那暴力的獸欲。

    男人為了那個目的,全都戴着面具。

    所以我也要戴上面具。

     但我如果是男人的話,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不會做出那種野獸般粗暴自私的事。

    我要一邊溫柔地擁抱着對方,一邊冷酷地注視着她。

    這是我心中理想的男人形象。

     做個美麗而冷淡的白色獵人,這是我的願望。

    檢查報告書的事情…… 又想到郁悶的事了。

    沒關系的。

    應該忘記! 村形萬裡子的日記十月十六日(星期一)陰 久違地被二番町大夫疼愛。

    和平時一樣,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總覺得大夫沒有精神。

     到目前為止,無論是被疼愛,還是被冷淡地推開,大夫都是很專注的。

    但是今天晚上卻時不時地像沒了興緻似的,忽地抽回手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同于隻是累了或沒了耐心,而是讓人感到有什麼地方很空虛。

     果然,父親去世的事情還在影響着她吧。

     “你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大夫之所以會少有地問起,也是由于失去了父親而感到孤獨的緣故吧。

     “我父親不怎麼說話,卻是個溫柔而又能夠依賴的人。

    ”可能是因為心裡還殘留着父親的影像吧,我到現在比起能說會道的人來,也還是喜歡沉默寡言又有包容力的人。

     這麼一說,大夫沉默地聽着,說了句:“真是幸福啊!”這句話中充滿着真情實感。

     大夫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呢?因為大夫從不說起家裡的事,所以一點也不知道。

     明明是個了不起的家庭,為什麼不提家裡的事情呢?就算問她,大夫也都隻是回以微微一笑。

     這之後,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大夫說道: “如果我辭掉醫院工作的話,你怎麼辦?” “要辭職嗎?”我大吃一驚,問道。

     “嗯哼。

    ”她說着,微微一笑。

     怎麼回事呀!最近大夫确實有點奇怪。

     就算被疼愛,也能一下子知道大夫好像在考慮着什麼事情一樣。

     因為明天是晚班,所以不用匆匆忙忙的了。

    晚上給麻子寫了封信。

     麻子走了之後,内科的大原護士住了進來。

    在護士學校時比我低一屆,說過兩三次話,除此以外就沒什麼交流了。

     今天是一起生活的第五天。

    經常有電話來找她,之後她就會化個妝匆匆忙忙地出門去。

    麻子雖說已經夠愛玩的了,但大原似 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家都有戀人啊。

    我再不積極點的話…… 四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十月十八日(星期三)晴 中午被主任叫了過去。

    他說深町麗子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地要被起訴到醫療過失審查委員會去。

     他問道:“沒問題吧?” 應該怎麼回答呢?總而言之,現在隻能遵從決定。

     傍晚在銀座遇到了品子。

    買完東西後一起去了M會館三樓的西式小餐廳。

     品子說明年就要去巴黎了。

     聽說品子父親的朋友在法國航空公司工作,托了那人的關系去巴黎的設計學校學習。

     她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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