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錯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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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的工作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更别提出入非自己主治的患者的病房,在她枕邊親切地說話了。

    這是不尋常的。

     話說回來,說什麼商量假肢的事,居然那麼能撒謊。

    他對深町說下周要仿造真正的假肢,現在的情況不應該再用臨時假肢了。

    如果是這些事的話,理所當然是要和我這個主治醫生商量的。

     可今天早上巡查病房見面時,尾高大夫什麼也沒說。

    那麼不自然的借口聽起來就覺得奇怪。

    而且,如果真是因為這種工作出現在病房的話,沒有必要道歉說“不好意思”什麼的。

    連不是自己主治的患者都照顧到了,要說道謝的話的人,反倒是我。

     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滑稽。

     難道說尾髙大夫對深町麗子有好感嗎?而且深町也是這樣嗎? 不管有多美,怎麼會對隻有一條腿的女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不能原諒他! 約我周六去夜總會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也是想像對待野田麻子那樣把我随意當成個玩伴嗎?年紀輕輕卻不懂禮貌。

     看那個樣子,憑借自己醫生的身份已經多次進出深町的病房了吧。

     傍晚把村形萬裡子叫出來确認了上述幾點。

    從萬裡子那得知了尾高大夫确實也在其他時候進出過深町的病房。

    如果那麼喜歡 深町的話,更加光明正大地來好了。

    像偷腥的貓一樣瞄準主治醫生不在的空當進出病房,真是令人感到不快。

     他引誘護士,現在又接近深町,并且這次還想約我。

     想做花花公子,卻隻對身邊的人下手,有點卑鄙。

    周六讓他嘗點教訓吧! 晚上愛撫了萬裡子。

     把舊了的珍珠耳環送給她,她很高興。

    真是個坦率的好女孩。

     深夜,下起了雨。

     萬裡子回去後,我一邊聽着風聲,一邊一個人喝着白蘭地。

    “薩福”的女孩子們、萬裡子和品子好像都認為我是同性戀,但我不是。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誰也不愛。

    我并不沉迷于對同性的愛中。

     我隻是不想做一個女人,不想身為一個被性支配、被男人所支配的女人這一性别。

     這樣能做到什麼程度呢?不,必須要永遠這麼堅持下去。

     五 村形萬裡子的日記六月十七日(星期六)晴 由于周一被二番町大夫咬傷,我事隔六天後終于泡了個澡。

    而且因為宿舍的浴室會被人看到,所以中午回去後立刻去了前面三百米處的公共浴室。

     傷口慢慢好了,但是上面還殘留着微白的齒痕。

     過了六天還沒消,一定是被用很大力氣咬的。

     這周真是被這個咬痕困擾了一周。

    拉緊白大褂的胸口處好歹也能遮住,但是一碰到剛洗過的白大褂,就連上班的時候那一塊兒也會火辣辣的。

    晚上傷口碰到睡衣也會疼。

     但是很不可思議,隻要一開始感覺火辣辣的,全身都會像發燒一樣興奮起來。

    特别是過了三天,傷口快要好起來的時候,四周都癢癢的,難以忍受。

     晚上身體發熱的時候睡不着覺,開始讨厭起旁邊睡得正香的麻子來。

    想着幹脆抱了麻子算了,但如果這麼做的話,麻子大概會大吃一驚吧。

     話說回來,伴随着疼痛襲來的那種奇妙的感覺是什麼呢?痛楚消失了,我很高興。

    但說實話,傷口好起來了,我卻有一種惋惜的感覺。

     再請大夫咬我一次,留下傷痕吧…… 不行!我在考慮多麼可怕的事情啊!難得這麼漂亮的皮膚卻想讓人在上面留下傷痕,這不是常人會想的事情。

     喜歡被虐待的人好像叫受虐狂。

    施虐狂似乎是施虐的一方, 所以我是受虐狂。

    如果變成這樣的話可就不得了了,一定要注意!可是一想到這件事,就特别想見大夫。

     大夫的房間裡今晚說不定會有别的女人吧。

    大夫是不是又在那紅色燈光映照下的床上,就像對我一樣,正在對别的女人做着那樣的事情呢? 可能是“薩福”那小巧的老闆娘吧。

     再等等吧…… 我這是在吃醋嗎?女人之間的三角關系,真令人讨厭啊!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六月十七日(星期六)晴 早上往金澤打了個電話。

    如果按母親之前所說的,那昨天繼父應該做過手術了。

     昨晚一直在房裡,卻沒有接到母親的電話。

    今早給她打電話也不是因為擔心繼父的病情,而是擔心因為繼父的死而立場變得不安定的母親。

     把電話轉到外科樓的辦公室,過了一段時間,母親接了電話。

    母親說按照預期已于昨天下午做了手術,傍晚恢複了意識,但是很痛苦。

    從那時起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所以昨晚沒能給我打電話。

     至關重要的手術結果是,惡性的地方已經盡可能摘除了,但是還不能說這樣能不能治好。

    因為是非常厲害的醫生們所做的手術,所以母親好像接受了這樣的解釋——看似明白實則不明的解釋。

     一般醫生說“盡量做了,但是不知道結果怎樣”的情況下,基本上就是不行了,但母親當然沒有意識到這點。

     一般做剖腹手術,發現癌細胞轉移的話,多數應該是不會摘除的。

    但是已經摘除了,這就說明沒有轉移嗎? 可如果是這樣,回答應該會更有把握些的。

    不管怎麼來看,大夫的回答很微妙,不直接再去問一次的話,光聽母親的回答是沒法明白的。

     聽母親說京都的中島、康之他們都來探病了。

    和我想的一樣,貪财的人都聚集來了。

    他們就是一群圍着繼父屍體的鬣狗。

     我告訴母親就算他們來了也視而不見,不要離開繼父的身邊,不管怎樣,現在隻要專心照顧病人就好了。

     雖然不用我說母親也會盡力照顧,但不管怎樣,現在不能離開繼父的身邊。

    死期将至,現在離開的話,時至今日的努力都會白費。

     “知道了,知道了。

    ”母親說道,但我還是不放心。

    不管怎麼和她說,比起繼父的财産,母親還是更關心他的身體,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話說回來,母親怎麼會那麼老實呢?為什麼會對男人那麼天真呢? 而且,這樣的母親為什麼會生出像我這樣的孩子呢? 晚上七點半,去了和尾高大夫約好的赤坂P賓館大廳。

    讓他等了三十分鐘,尾高大夫一邊在大廳吸煙一邊等。

     “表演秀八點半開始。

    如果去晚了就沒有好位子了,所以就直接這麼去吧!”他說着,走在前面。

     讓人聯想到初夏的銀灰色西裝,米色的T恤衫,再配上小花紋的領帶。

    與其說非常時髦,倒不如說是像個伊勢男人。

     地下夜總會中央設有舞台,後方是樂隊,四周擺放了桌子。

    因為能吃點東西,就點了白蘭地和蝦的貝烤菜,開始看表演秀。

     K.Y小姐以弗拉明戈舞第一人的風采表演了熱情洋溢的舞蹈。

    敏捷的動作加上配樂明确的節奏令人心情愉悅。

     日本舞怎麼看都覺得淫蕩,充滿對男人獻媚的感覺。

    但弗拉明戈舞還算是有着女人的獨特性。

    至少不是隻為男人解悶的東西。

     在蠟燭微暗的光線中,尾高大夫用熱情的眼神盯着舞台。

    看他看得那麼認真,看來想象力相當豐富啊! 看完表演秀後去喝了一會兒酒,九點鐘出了夜總會。

    我有點醉了,尾高大夫的眼睛周圍也紅了。

     “再去一家嗎?”他邀請道。

    我拒絕了。

    這麼一來他說道:“不去我家坐坐嗎?我買了新的立體聲音響。

    ” 用立體聲音響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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