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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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到底隻會追求擁有兩條腿的那個美麗的深町麗子。

    雖然她可能會覺得有點殘酷,但我還是把這話講給她聽了。

     低着頭聽到一半的深町麗子中途開始大聲哭了出來。

    “那麼大夫,你是說我永遠都不要結婚,就甘于忍受這醜陋的狀态嗎?”她哭喊道。

     “就是這樣。

    ” 聽了我的回答,她哭得更大聲了。

    美女哭泣時是很好看的,顫抖着單薄的肩膀,用被單蒙着臉,悶悶地哭泣。

    看着她哭泣時的模樣,就想着抱她時候的樣子。

     應該非常敏感吧…… 哭聲持續着。

     就應該哭上那麼一次,直到自己感到厭倦。

    哭着哭着,眼淚幹涸了,最終領悟到了自己。

    世上對殘疾人和醜人的溫柔都是源自憐憫,都是因為想着不如自己而産生的親切。

     同情是優越感的産物。

     哭泣、悲傷,到了盡頭就會明白。

     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美麗的、男人們都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明星深町麗子了。

     而是隻剩下一條腿的、可憐的前女星深町麗子。

     現在應該清楚地明白這一點了。

     這樣一來,自己和周圍的人都會感到輕松。

    認識到這點不是為了别人,而是為了自己。

     治療的原點就在于此。

    從認識到這一底線起開始治療,這樣容易醫治。

     幾分鐘之後哭聲終于止住了。

     “忘記男人的事,開始新生活吧!” 我把手放在她依然顫抖的肩膀上,溫柔地對她說。

     “大夫,不要丢下我,能陪着我嗎?” 大大的眼睛中飽含着淚水。

     真是可愛…… “大夫是不會抛棄你的,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既知道你的美麗之處,也知道你的醜陋之處了。

    ” 我這麼一說,她又開始哭起來。

     但是這次毫無疑問,是喜悅的淚水。

    一步一步地,深町麗子向着地獄堕落。

     再過一個月試着把她約出來吧…… 四 村形萬裡子的日記五月二十五日(星期四)雨 不知是不是提前進入了梅雨季節,今天下了一天的雨。

    下午開始進行深町小姐斷肢的複健練習。

     截肢的腿部傷口痊愈了,皮膚變得強韌,即使敲擊頂端也基本不會感到疼痛。

    之後就要安裝假肢開始進行走路練習了,但在此之前有必要在股關節處進行肢體活動訓練。

     開始時,深町小姐仰躺着,截肢的腿部要先從一張一合的練習開始。

     大夫每次喊“一、二、三……”的口令時,深町小姐的斷肢就會撲撲地左右擺動。

    這和通上電的機器人擺動手腳時的樣子很像。

     “好,再來一次。

    一、二、三……” 二番町大夫讓她多次反複進行這種運動。

    深町小姐中途額頭上開始滲出汗水,喘氣聲也呼呼地變粗。

     深町小姐的睡裙卷到腰際,下身露出了短褲和腿部。

    還是穿着那件鑲有白色花邊的小花短褲,從那裡伸出的像棒子一樣的斷肢一張一合地擺動着。

     大夫仿佛覆上了深町小姐的下身一般,壓着她的短褲和大腿發号施令。

     深町小姐大汗淋漓地遵循着指令。

     看着看着,我産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深町小姐正在受着什麼嚴厲的刑罰一樣,而執行者當然就是二番町大夫。

     深町小姐被要求充分做過這種連續訓練之後,又開始進行擡高腿部的練習。

     然後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又讓她趴下,腿部向後踢動。

     大夫這次又用雙手緊緊按住深町小姐不自覺翹起的屁股,喊着口号,深町小姐一露出跟不上節奏想要偷懶的樣子,大夫就馬上訓斥道:“不行,再舉高點!” 深町小姐将大汗淋漓的臉埋在被單裡,一邊發出既不像呻吟又不似苦叫的聲音,一邊拼命練習。

    執行者不下令說“可以了”,受刑者是不會被放過的。

     深町小姐就穿着一條睡裙和短褲,無休無止地接受着懲罰。

    此後又過了十幾分鐘,受刑者才終于獲釋。

     大夫剛一說“好了”,深町小姐就精疲力竭地全身陷到了床單裡去。

     看着累得擡不起頭來的深町小姐,大夫說不充分進行這種訓練的話,将來裝上假肢走路的時候就會欠身哈腰地走不好。

    又說這種訓練不管有多艱難,也必須每天堅持練習。

    而且她今後會每天都來監督的。

     深町小姐就那麼趴着,默默地聽着大夫的話。

    到目前為止,深町小姐隻是在病房裡舒服地休息。

    那種大腿張開、彎曲的訓練多丢人啊,就算旁觀的都是女性,心裡一定也很難受。

    就連在旁邊看的我都面紅耳赤了,做的人得有多麼害羞啊!一想到深町小姐的心情,我就感覺胸口被堵住了。

     但是與此相對,二番町大夫是多麼冷靜啊!能夠心平氣和地看着深町小姐大汗淋漓、奄奄一息的樣子。

     一點也沒有因為看到她痛苦就酌情處理、讓她休息一下,一旦決定要做,就必須達到目的。

    不管對方怎麼哭泣、怎麼哀求、怎麼撒嬌也不會赦免。

     所謂科學家的目光,說的就是大夫那時那樣的目光嗎?我感覺大夫的心裡住着兩種人,一種當然是那個溫柔親切的大夫,而另一個則是對任何事情都不為所動、擁有冰冷目光的大夫。

     那種目光太可怕了。

    對什麼都不會着迷,冷冰冰地注視着對方,有種令人緊張的敏銳。

     醫生這一行業不那樣的話就不能做了嗎? 而護士也…… 可是在井川大夫和千葉大夫的臉上沒有看到過那麼嚴厲的眼神。

    生氣時就算發火,也隻是當時的事情,并沒有見到過像二番町大夫那樣淡淡的、冷酷的目光。

    為什麼大夫能夠那樣看着别人受苦卻保持冷靜呢? 難道之前的那個夜裡,我也被大夫用這麼清醒的目光注視着嗎? 我郁悶起來。

    連非常淫蕩的時候,大夫也是從台燈的燈光深處,那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吧。

     即使當時喝得那麼醉,我身體的某處仍然留有被人凝視的可怕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因為大夫的目光在我體内打上了烙印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太可怕了…… 可是不管怎麼恐怖,我現在離不開二番町大夫。

     今天一天我仍然等待着大夫和我說話。

    深町小姐的訓練結束後,我和大夫兩人一直單獨走到辦公室。

    雖然如此,但關于那夜的事情大夫卻隻字未提。

    不僅是這樣,連話都沒和我說上一句。

     我憋不住了,問道:“大夫每天都很忙嗎?” 大夫隻答了一句“是啊”。

    她究竟在考慮什麼呢? 晚上一個人躺到床上,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到現在隻想着二番町大夫如何嚴厲,日記上也光是這麼寫。

    可是想想覺得奇怪。

     不知是怎麼回事,雖說大夫下了非常嚴苛的命令,但是深町小姐也沒有理由必須要服從啊。

     不管怎麼說,深町小姐是病人,感到痛苦的話,隻要叫聲苦就行了。

    就算是大夫也不能讓到了極限的人繼續練習。

     可是深町小姐卻遵照命令拼死努力。

    那麼任性又嬌慣的深町小姐怎麼會這麼順從呢? 手術之後一周都沒有說話,直至前幾天也是不管問什麼都用最少語言回答的人,為什麼會變得那麼老實呢?就像大夫按指令操縱的人偶一樣。

     奇怪…… 難道說,深町小姐從大夫的折磨中感受到了一種喜悅嗎?如此痛苦着,内心卻感到了滿足嗎? 我如果到了那種境地,會那麼老老實實地服從嗎? 大概吧…… 深町小姐絕不可能會淪為大夫的奴隸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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