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超光速粒子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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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驚奇的時候,卻見上面赫然寫着“坂本嶽夫”的名字,不禁吓了一跳。

    再仔細看,照片上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僅名字跟自己一樣,連出生年月日也一緻,隻有地址與自己現在住的地方稍有不同。

    更奇怪的是,上面注明的更新期限竟然是個他聞所未聞的年号。

     雖然又驚又疑,坂本嶽夫卻依舊嗤笑道:“這是什麼玩意兒,小孩子的玩具嗎?”幾乎就在同時,那個男人也說:“這是什麼玩意兒,小孩子的玩具嗎?”看他那個樣子,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這麼說了。

     “剛才我說過了,我就是二十年後的你。

    ”男人說。

     坂本嶽夫掃興地想,這下被一個怪人纏住了。

    他想離得遠遠的,男人卻叫住他。

    “你最好還是聽我說說,畢竟這是你的未來。

    ”然後又說,“換句話說,跟我也有關系。

    ” “我說,你到底在講什麼呢,什麼未來啊?”坂本嶽夫惡狠狠地說。

    可是此時,他猛地想起幾天前的一篇報道。

    那是占據了報紙一整個版面的,關于什麼新粒子的報道。

    上面說,如果這種粒子真的存在,穿越時空就會成為可能。

    這些線索在他腦中不斷冒泡,再一個接一個地炸裂開來。

     不會吧,他想。

     “我想請你看看這個。

    隻看一眼,不會讓你有損失的。

    我既不想賣東西給你,也不想勸你加入什麼組織。

    這隻是一個忠告。

    我是為了我自己才來對你發出忠告的。

    我不會叫你給錢,你聽聽不會有損失的。

    應該說,如果你不聽,将來一定會後悔。

    就像我現在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而後悔一樣。

    ” 男人說着,拿出來幾張照片。

    這些照片跟一般的照片不同,尺寸比明信片還要大上一圈。

    照片上有兩個男人,其中一人裸露着上半身,他瞬間以為是什麼淫穢照片。

    但仔細一看,站在前面的年輕男人看上去隻有二十幾歲,而且,他正在對另一個男人施暴。

    雖然身體彎曲着,看不太清楚,但正遭受攻擊的明顯就是坂本嶽夫眼前的這個男人。

    應該是連續攝影拍出來的照片,看着那二十幾張照片,他仿佛覺得一場拳打腳踢的暴力影片在自己眼前放了一遍。

     “這是?” “是我正在挨揍。

    而施加暴力的那個人,你看,能認出來嗎?”男人繃緊面孔,指了指照片上那個年輕人的背。

     坂本嶽夫凝神注視,随後心生疑惑。

    他從未見過這個男人,想到這裡不禁覺得十分怪異,但心中的一團黑雲裡仿佛伸出了一根長鈎,直入腦中,從記憶深處鈎出了一樣東西。

    “雄大?他是雄大?”他脫口而出。

    那人的背部右上方有個一角硬币大小的黑痣,坂本嶽夫十分眼熟,再看其背上斜刺的那道傷疤,跟自己用繩子抽兒子時制造的傷痕十分相似。

    當然,二者的體格和年齡都相差千裡。

     “那是二十年後的雄大。

    ”男人推了推眼鏡。

    不知為何,那副眼鏡看起來似乎極不合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是我在房間裡擺上照相機,拍下來的照片。

    為的是制造證據。

    當然不是給警察和政府看,而是給我自己看的。

    給二十年前的我,也就是,你。

    ” “怎麼可能!”坂本嶽夫露出扭曲的笑容。

    但他冷靜的頭腦卻将各種模糊的線索集中到了一起。

    比如倒閉的超市裡一塌糊塗的破壞痕迹、某段從未聽過的科學探讨,以及眼前這個男人給自己看的照片。

    二十年後,自己真的會變成這個男人?變成這個又老又邋遢的男人?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腳仿佛踩在雲彩上。

     “我長期對兒子施加暴力,對妻子也是。

    這你應該很清楚吧?因為我就是你。

    ”男人皺起眉頭,緊抿着嘴。

    既像在告白自己的罪狀,又像在炫耀蠻勇。

    “用繩子抽他們。

    還以為隻要說成管教訓誡,就沒有問題了。

    不過再過二十年看看,兒子雄大長大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卻從未想過這一點。

    兒子不會一直維持小孩子的模樣,他會長大,會變強壯,這就是問題所在。

    現在,換成他每天對我施加暴力了。

    你看看照片吧。

    這對我來說就像一日三餐一樣平常。

    我骨折過,也被燒傷過。

    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 “極限?” “我覺得活着簡直就是折磨。

    ”男人露出悲哀的表情,坂本嶽夫似乎與那種悲哀産生了共鳴,感到胸中一陣苦悶。

     “這麼嚴重嗎?” “就是這麼嚴重,所以我才來向你發出忠告。

    現在還來得及,不要再對家人施暴了,至少收斂一點。

    照這樣下去,二十年後你肯定會變成我的。

    因為兒子的暴力,每天如同生活在煉獄之中。

    ”男人說着挽起袖子,向他展示左手腕上的傷疤。

    “我無數次想去死,但每次都被雄大救了回來。

    他好像并不打算讓我輕易死掉,因為他的怨恨還沒發洩完。

    ” 坂本嶽夫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個男人。

    他根本無法想象,雄大竟會變成那個樣子。

    他現在不就是個瘦弱的小學生嗎?可是,一想到兒子将來會變成暴力的化身,他确實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啊,你啊,不對,應該是我。

    ”男人撓撓頭,似乎有些話難以說出口,“你該不會在想,那幹脆比以前更加嚴厲地教訓雄大吧。

    你肯定這樣想了吧。

    我明白的,因為我就是你。

    在自己被反噬前,先把那個潛在的危險火苗給掐滅,之類的。

    ” “怎麼可能……”坂本嶽夫馬上否定。

    施加暴力和要了兒子的性命,這根本是兩碼事。

    隻是,被眼前這個男人一說,他頓時又覺得自己無法否認。

     “聽好了,你要是敢這麼做,将來就會面對更加痛苦的地獄。

    要是你把兒子殺了,二十年後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男人說着,又拿出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與剛才那些不同,看上去髒兮兮的,四個角都有點破損,顔色也褪得厲害。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不知名的河岸,河邊隻有一個衣着褴褛的男人。

     “這是?” “這張照片啊,是我二十年前得到的。

    ”“從誰那裡?” “從我。

    ”男人笑了,“我三十出頭那年,二十年後的我也來找我了。

    當時的我就像照片上那樣,又瘦又小,破破爛爛的。

    ” “那也是我嗎?” “沒錯,那既是你,也是我。

    那個我對兒子過度施暴,最後把他打死了。

    雖然本人堅稱隻是個意外,但誰知道呢。

    你應該懂的吧?我們搞的那些暴力,不,管教,随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那幾乎都不能稱為意外了。

    結果,他在人生路上越走越糟,最後變成了照片上的那個樣子。

    後來因為殺人的嫌疑遭到逮捕,丢掉了工作,家人也離他而去,最後就是這樣。

    所以,那個我最後也使用了時間機器,回來勸告我要好好對待兒子。

    ” “然後呢?” “唉,我當時隻是半信半疑,現在的你一定也一樣吧?人家說他是從未來過來的,我同樣不可能一下子就全盤接受。

    不過那個忠告我倒是一直記在了心裡,将暴力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内,時刻注意别要了兒子的性命。

    多虧了這樣,我才沒有變成那張照片裡的我。

    ”緊接着,男人又拿起剛才那些照片,“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個。

    我現在每天被兒子拳打腳踢,每天都生活在地獄中。

    我隻想說,對家人施暴,根本就是在糟蹋自己的人生。

    ” 坂本眨了好幾下眼睛。

    他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反駁,揭穿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但卻有一部分自己隐隐約約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在他尋找應對之詞時,眼前的男人又遞過來一張照片。

    背上有傷疤的年輕人——根據男人的說明,這是未來的雄大——正對這個男人,也就是未來的自己大打出手。

    “你拿着這個,不要忘了。

    為了我,也就是為了未來的你自己,從頭開始吧。

    不能把兒子打死,也不能對他施加你自以為程度有限的暴力。

    接下來能夠嘗試的,就隻有終止暴力了。

    你隻有這個選擇。

    ” 從頭開始,他這麼說。

    坂本嶽夫感到迷茫不已,隻能盯着手上的照片發愣。

     岡田與權藤走進快餐店。

     “權藤先生,你真是太完美了。

    我在旁邊聽着,都開始覺得你真是來自未來的人了。

    ”岡田說着,摸了摸手邊的收信機。

     權藤從夾克衫的領子裡拿出微型麥克風,放在桌子上,也坐了下來。

     “好久沒這麼高興了。

    不過,你真覺得事情會順利嗎?那個男人真的會終止暴力嗎?” “不知道。

    ”岡田十分幹脆地聳聳肩,“我其實也沒太樂觀。

    不過,既然發生了那麼荒唐無稽的事情,他一定想忘都忘不掉吧?搞不好會在适當的時候收斂自己的行為。

    畢竟未來的事情,不到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而人生隻有一次,如果可以的話,誰都想過得好一些,不是嗎?” “我看有關時間旅行的電影時,每次看到一個人回到過去見到自己,都覺得其實是很有問題的。

    還總有這樣的說法,無論過去怎麼折騰,都無法改變未來。

    ” 岡田用吸管攪動杯子裡的冰塊。

    “真正的時間旅行可能是那樣的吧,但我們的這個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 “未來能夠改變嗎?” “别說改變不改變了,畢竟現在還不是未來。

    隻是……” “隻是?” “溝口先生說過,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隻會關心自己,因為他根本看不起别人,所以也聽不進别人的忠告。

    他隻看得起自己,也就是說,他隻會聽自己的話。

    ” 随後,岡田又對權藤說:“謝謝你幫我搞這出惡作劇,我會跟溝口先生說,讓權藤先生隻賠償上次的汽車修理費就好了。

    ” “那個,你能對我老婆隐瞞車上那個女人的事情嗎?” “沒問題。

    不過,權藤先生也挺能幹的呢,竟然能找到那麼年輕的女孩子。

    ” “那是我用僅有的那點零用錢去酒吧把到的女孩子。

    不過啊,這次的事情比跟年輕女孩子出去兜風刺激多了。

    ” 岡田大笑道:“權藤先生真淘氣。

    ” “不知為何,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 “畢竟我不像飲料那樣,貼着草莓味或檸檬味的标簽。

    ”岡田苦笑了一下,又說,“啊,對了,權藤先生……”他咬住吸管,黑色的液體在細長的半透明管子中上升。

     “怎麼了?” “剛才你編的那個故事,說被兒子燒傷了,有點誇張了吧?” ———————————————————— [1]?岡田前面用了“Sympathy”(同情),溝口先生明顯把“Sympathy”和“Symphony”(交響樂)搞錯了。

     [2]?綠燈亮時會有“哔哔,哔哔”的聲音,此外,信号燈柱上還有盲文。

     [3]?權藤的日文拼寫是GO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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