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了,紙上談兵算不得真本事。

     總之這頓飯還是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老秦老江分喝了半斤酒,餘下的楊陸順承包。

    說來也怪,楊陸順隻怕是鍛煉出了酒量,半斤下肚沒事人一樣,趕緊泡了兩杯子好茶,敬上香煙。

    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稿紙,恭恭敬敬地遞到老江面前說:“江主任,這是我寫的一篇文章,請您批評指正!”老秦呵呵笑着說:“小楊,怎麼,毛遂自薦呀?”楊陸順說:“早就有了想法,可一直忙就沒時間寫,這不閑下來才寫的。

    ” 老江一看标題《河殇到底傷了誰?》就眉頭一皺,眼裡閃過絲警覺,擡眼盯了楊陸順一眼,就吧嗒着香煙看了下去,漸漸臉上就有了喜色,看完後一巴掌就拍在飯桌子上,那楊陸順吓了一大跳,老江對老秦說:“好,這文章寫得好!你老弟看人真不走眼啊!”老秦呵呵直笑,來過椅子坐在老江身邊,兩人又一起看了起來。

     楊陸順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看來是對上了老江的脾胃。

    這篇文章的對《河殇》的反駁,但楊陸順聰明地舍去了與之在政治理念上的對決,而是從《河殇》學術的邏輯、論據上存在的漏洞進行反駁,因為《河殇》其實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它的确是一部意識形态的宣言書,它代表當時思想界和當時政界部分先進分子強烈要求意識形态革命的心聲,它也是一次通過媒體向民間傳播其政治理念以争取民心和輿論支持的宣傳攻勢,它是具有獨立思想的“知識精英”第一次真正與中國的政治主動結盟的标志,或許,這才是《河殇》最值得紀念的曆史意義。

    它所傳播的學術理論倒是次要的,因為學術與政治結盟,通常隻産下畸形的怪胎。

     楊陸順是農民子弟,從小就在農村長大,即便去了春江讀大學,也是讀書為主,根本沒條件也沒信心融入城市,其實他就是具有小農意識的大學生,在他骨子裡是瞧不起農民卻又萬萬不能當着他的面羞辱漫罵農民的,他的自尊讓他不得不去捍衛農民,而他的潛意識卻又在竭力排斥農民身份,一方面他要不斷地用服飾語言地位脫離社會底層的農民,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孝敬農民身份的父母,正是這樣矛盾的心理,他絕對無法容忍别人對農民的羞辱,因為羞辱了農民實際也是羞辱了他本身。

    正是他如此清楚自己的内心,他也基本斷定農民家庭出身的江主任也抱有他同樣的心理,果然,他成功了。

     所以當《河殇》使用着洋洋自得、對愚民冷嘲熱諷的口氣時,無疑就激怒了億萬“愚民”中的楊陸順,但他清楚《河殇》目前正在政治上走紅,就連春江省委都集體組織學習,他這時候跳出來唱政治反調是不适宜的,但通過對其學術上的邏輯論據中存在的漏洞進行反駁,無疑是安全而又引人注目的。

     老秦看了這篇被老江拍案叫好的文章後,心裡覺得這文章并不如何出色,也許是小楊搞的噱頭正合了老江的意吧。

     老江笑着說:“老秦,我們南平正是人才倍出呀,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就有如此敏銳的嗅覺,我總也是老看那《河殇》不順眼,原來奧妙在其中啊!老朋友,我真要感激你這伯樂發掘了匹千裡馬,小楊,以後你跟我跑,嘿嘿,我們看來有希望成為忘年交啊!” 老秦心說這就希奇了,一篇文章就引起了共鳴啊,還是笑道:“老夥計,我算不上伯樂喲,早知道小楊這麼好本事,我就應死留在城關鎮不放的!”老江哈哈大笑道:“你不放我不知道去挖牆角啊,” 楊陸順誠懇地說:“江主任,還請您在以後的工作中多批評指教,
0.08553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