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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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處理掉。

     不管采用什麼手段,自己肯定會赢。

     從剛才開始,紀子就一直出現在視野的一角,看着自己。

     難不成自己的樣子有哪裡不對嗎?一定要小心。

    不能再讓她懷疑了。

    動作要自然、普通。

    讓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但是直到上完課,秀一也不敢和她對視。

     借着熒光燈的光線,秀一仔細觀察戈博的标識。

     看上去就很危險,果然是相當有名的刀。

    緊挨刀柄的地方刻着“GERBER”,刀身中間刻着“MARKⅡ”。

    用這兩個單詞在網上搜索,秀一總算弄清了這把刀的情況。

     這把刀兩邊都有刀刃,算是匕首。

    從刀尖往下看,刀身呈現扁平的菱形。

    這叫做“蛤刃”。

     據說,“MARK”的原版是越南戰争時制造的,後來又有了複刻版。

    這一把應該是複刻版。

    原版的價格已經十幾萬了。

    那個價格,拓也肯定買不起。

     刀身用的鋼材是440C不鏽鋼。

    原版的“MARKⅡ”用的據說是L6高速鋼。

    從鋒利度和剛性上說,原版的材質更好,但因為容易生鏽,所以戈博公司近年來的刀具全都改成了不鏽鋼。

     如果是L6高速鋼,為了防鏽,刀身就應該磨得像鏡子一樣閃閃發亮。

    這也可以看出它是複刻版。

    秀一拿到的這把刀的刀身,有着細微的研磨線。

     刀柄是鋁質,用裝甲加工方式加工成灰色石材一樣的外觀。

    黑色的刀鞘是尼龍的一種,防彈尼龍。

    原版用的應該是褐色的皮革。

     把刀從鞘裡拔出來,隻見上面粘着細微的黑色小點。

    仔細觀察,好像是貼在刀鞘内側的硬質橡膠碎片。

     刀刃整體長達17.5厘米。

    其中靠近刀柄的地方是鋸齒狀的波浪形刀刃。

    這種形态似乎叫做半鋸齒型。

     槍支刀具管制法的限制是6厘米。

    這把刀如果沒有鋸齒部分,原則上禁止進口。

    不過,用這把刀真正刺人的時候,鋸齒會拉扯傷口,反而更增加危險性。

     刀柄和刀身之間有着向兩側伸展的刀锷,也叫護手。

    帶有護手的最大目的,當然是為了防止手滑,握到刀身而受傷。

    不過反過來說,有了護手擋住手,就能用力把刀身刺進去。

     秀一眯起一隻眼睛,從側面觀察“MARKⅡ”的刀身,确實帶有很小的斜度,大約相當于2度左右。

     之所以存在這個斜度,按照網上查到的資料,有兩種說法。

     其一認為是為了隐藏的時候緊密貼在身上,不過這個理由好像并沒有什麼說服力。

     另一個認為“MARKⅡ”從一開始就是以殺人為目的設計的刀具,在橫向刺入的情況下,帶有角度的刀刃,更容易插進肋骨之間。

     這樣的話,确實可以迅速殺死一個人。

    作為兇器,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就在這時,小學一年級時的記憶忽然浮現在腦海裡。

     他和拓也兩個人曾經去鐮倉的山裡撿橡子,結果迷路了。

    都說秋天日落得早,剛覺得西面的天空變紅了,周圍就急速暗了下來。

    秀一都要吓哭了。

     可是,拓也反而先哭了起來。

    秀一看到這個樣子,覺得自己必須振作起來,于是牽着拓也的手,鼓勵着他,穿過漆黑的山谷,尋找回去的路。

     終于找到來時道路的時候,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誰也沒有說話。

    雖然沒有必要再握手了,但拓也到最後也沒有放開手。

     ……而現在自己卻在計劃刺殺他。

     秀一搖搖頭,揮去感傷的情緒。

     沒有别的辦法。

     如果自己在這裡讓步,那麼殺死曾根的事情遲早會敗露。

    到那時候,不僅自己,母親和遙香也會墜入地獄。

     現在不能放棄。

    走到了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

     而且說到底,拓也幹出敲詐勒索這樣的卑鄙行為,本身就是他的錯。

     秀一在手中盤弄“MARKⅡ”。

    粗糙的刀柄像石頭一樣冰冷,剝奪着手掌的溫度。

    左右對稱的刀刃,散發出近乎冷酷的美豔光芒。

     單看外表,隻有一側刀刃的求生刀也許顯得很兇惡。

    雙刃的短劍型匕首會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優美印象。

    但是,要切割人體、破壞心髒,這是最合适的形狀。

    它與劃破空氣的最尖端噴氣戰鬥機一樣,有着獨特的功能之美。

     自己真打算用這把刀刺破拓也的心髒嗎?秀一扪心自問。

     近來一直都有着不明所以的沉滞氣氛。

    不知怎麼,總是意氣消沉,好像一切都在下墜。

    就像是與破滅的預感結伴而生一樣。

     不過,在此刻的心中,隐隐的激昂不斷沸騰。

    青之炎再度熊熊燃燒。

     有人敲門。

     秀一迅速把“MARKⅡ”收回到空的電腦機箱裡,伸手點擊鼠标,把刀具相關的網頁窗口關掉。

     又是敲門聲。

    秀一默默起身,慢慢走過去,打開門。

    外面果然是遙香。

     “怎麼?” “嗯,哥哥你又關在車庫裡了……” 遙香不高興地噘着嘴。

     “我很忙啊。

    ” “可是,不是約好的……” “等我空了會來的。

    ” 遙香又想像前一次一樣進到車庫裡。

     “睡覺去吧。

    ” “讓我進去一下嘛。

    ” “不行。

    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同在一間密室,不好吧?” “哎?可是,我們是兄妹啊。

    ” 遙香還不知道。

    不過,自從知道事實以來,秀一看遙香的态度禁不住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就算是兄妹,不行就是不行。

    ” 秀一想要關門,遙香雙手推門抵抗。

     “你……?” 遙香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果然是這樣。

    ” “是哪樣?” “我們不是親生兄妹吧?” 秀一頓時語塞。

    她發現了?可是,當下自然不能簡單地承認。

     “你說什麼?” “因為很奇怪啊。

    我小時候的照片,一張也沒有。

    問媽媽也總是不肯正面回答。

    ” “……” “我不是媽媽的孩子吧?對吧?” “怎麼可能……” “我……其實是那個人的女兒?” 那個人指的是誰,不用問也知道。

     “你在說什麼啊。

    你怎麼可能是那種人的孩子?” 秀一終于開口。

     “你當然是媽媽的孩子,是我的妹妹啊。

    ” “可為什麼沒照片?” “照片之類的東西,逃離那個人的時候沒帶上。

    媽媽不是說了嘛。

    後來大概被他扔了。

    ” “真的?” “是啊。

    所以你别胡思亂想了。

    ” “唔……可是……” “可是什麼?” “那個人說過,‘你是我女兒’。

    ” 秀一愕然。

     “那家夥什麼時候說的?” “以前不是和你說過,有一回我打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外嗎?後來他又敲過門,就在那時候小聲說的。

    ” “那當然是騙你的!那家夥是變态,隻是想騙你開門。

    ” “可是他還說他得了癌症,快死了,想多看看我……” “哎?” “而且後來不久他就真的死了。

    所以我想可能是真的。

    ” “笨蛋。

    你就這麼容易相信啊!” 秀一再次感到對曾根的憤怒。

    都已經死了,還在惹麻煩。

     “而且他也不是因為癌症死的吧?” “嗯……可是,畢竟是死了,确實覺得他有點可憐……” 遙香的話讓秀一怒火中燒。

     “不許同情那種人渣!那種人渣被殺也是自找的!而且……” 秀一猛然頓住了。

     遙香目瞪口呆。

     要想個辦法把不小心說漏嘴的話掩飾過去。

    可是,自己的頭腦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 友子的聲音從遙香背後傳來。

     “已經很晚了。

    ” “嗯、嗯。

    我隻是來看看哥哥在車庫裡幹什麼。

    ” 友子奇怪地來回看他們兩個。

    秀一有種平白無故被冤枉的感覺。

     “看,媽媽生氣了吧。

    ” 秀一終于回過神來,推着遙香的背說。

     “好,好啦。

    ” 離開的時候,遙香回頭看了秀一一眼。

    她的眼睛閃爍着秀一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沉重光芒。

     “心連心”便利店的招牌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裡照亮海面的燈塔一樣耀眼。

     簡單的商标,一支箭射穿重合的兩顆心。

     “心連心”商店。

    作為破壞第二顆心髒的舞台,還真是合适。

     “今天天氣很不錯啊。

    真的是梅雨季節了嗎?” 店長神崎的腦袋裡,好像依然還是想着沖浪。

     “明天多雲,天氣預報說的。

    ” “多雲啊。

    反正不至于像氣象局的‘梅雨通告’那麼不準吧。

    ” 蓄着漂亮胡須的臉上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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