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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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澤和死後,次年某日,小群和弟弟被媽媽帶回娘家,這個名為“糍粑坳”的村子無疑是兩個孩子的陌生之地。

    桂蘭右手指向一個陌生男人,讓小群和弟弟喊“老漢”,那一瞬間小群似乎才意識到,化為豬油罐中白色骨殖的父親,至此已經永遠離自己而去。

    她想起爸爸活着時總是教育她見人要有禮貌,“要懂得喊人”,于是下意識地張開嘴,讷讷半晌方才憋出一聲“叔叔”,還有叔叔身邊依次排開的“爺爺”“奶奶”(繼父的爸爸媽媽)。

     桂蘭正式“改嫁”,把小群姐弟倆接過去,住進“那個叔叔”家。

    當時詹小群讀小學五年級,她并不記得當天到底是何月日,隻記住了那天在新家吃的也是辣椒炒肉絲,歲次2007,詹澤和入土整一年。

     小群此時已逾十歲,換了學校依舊每天正常上學,女孩向來早慧,與繼父全家保持禮貌的疏遠。

    弟弟小波卻正是最調皮的時候。

    繼父在糍粑拗熬廢鐵水為生,過年了才回來。

    那一次他讓小波在壩子裡看着臘肉,醒來發現壩子沒有人,知道小波又出去夥着别的孩子玩去了,到了晚上等小波回家吃飯,剛走到家門口,繼父就拖起一個棍子打到他的足踝骨,小波痛到哭都哭不出來,半個月走路都困難。

     “繼父老漢用那麼粗的核桃棒棒打我幺弟哦,小波後來直到20歲還尿床,就是那時候給繼父打到腎髒了。

    ”小群回憶說。

     詹小群對繼父殊無好感,多年後在用手比畫核桃棒棒的粗細時,依舊恨意難平。

    小波挨打,桂蘭卻隻是斜眼觀看,并不出面阻攔,嘴裡還在數落:“你們兩個不聽話的,該打。

    ”一邊數落,一邊自顧自摳手指甲。

    數落幾次之後聲音漸弱,她把臉也别了過去。

     有天晚上繼父回家,枕頭底下出現一條大腿粗的菜花蛇,桂蘭睡覺的時候都沒有。

    小群覺得是爸爸地下有知,現身來保護兩姐弟的。

    “我老漢屬蛇,而且他也不傷害我媽媽,就專門睡在繼父枕頭底下。

    後來是老頭老太婆(繼父的爸媽)燒香、燒錢紙,它才走的。

    ” 因為這件事,死亡變得不那麼可怕。

    小群笃定地認為人有靈魂,也有下輩子。

    她祈禱能夢見爸爸,可惜從未遂願。

    老年人說是因為她懂事,可小群有那麼多話想對爸爸傾訴啊…… 磨難的日子還在繼續,還有一次繼父的媽媽去弄胡豆苗,小波不肯幫忙,老太婆抄起一把砍柴的鐮刀砸在他腰上面。

    小波痛得在地上滾,爬都爬不起來,最後還是同學幫忙扶起來,在他家休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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