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關燈
縮到堂屋的一個高凳子下面,萎成一團,嘴裡還不忘“嗚嗚”地叫喚着。

     “它不應該是這樣啊。

    ”秀娥笑了,她說,“農村嘛,大概沒有人對它這樣好過。

    ” 截止到2022年的年底,秀娥隻做過兩份正式職業,第一份是在宜賓的五糧液廠,第二份就是回到仙市之後的幼兒園老師。

    她2015年回來仙市,30歲的那一年離了婚,獨自撫養兩個孩子。

    大女兒今年13歲,小兒子才6歲。

     或許當初她的路不應該隻能如此。

     富順二中是自貢市數一數二的好學校,秀娥初中時曾經因為“成績好、又勤快”全校聞名。

    在高一進富順二中的時候排名前一百,意味着大學本科都穩妥了。

    但自從母親生病,她每天晚上睡不好,夢見各種死人。

     媽媽去世之後,秀娥成績一落千丈。

    在生活上,因為學校可以申請貧困學生免學費,又因為毛筆字寫得好,課餘的時間,她幫同學抄寫學習資料,也能賺幾百元錢一個月,“暫時沒有吃到生活的苦。

    ” 2005年,她隻考到了廣州的電子科大,剛去就水土不服,過敏、失眠、整晚睡不着,完全沒有辦法學習。

    更讓她困擾的就是開頭提到的那事:那年暑假,她去電子廠勤工儉學,第一個月發完工資,同去打工的大學同學約着她和其他工友一起逛街,然後就魔怔般地站在原地,拉都拉不走。

     據那位同學後來模糊的回憶,錢都是她自己主動掏出來給對方的,回到學校,大家都猜測她是被人下藥了。

    從那以後,外面的世界再也沒有看上去那樣誘人,反而變成了一個陌生的陷阱。

     她對廣州再也沒有留戀,多年以後她淩亂地說起這個原因,含糊其辭地提起自己的退學。

    她說從來沒有去參加任何同學聚會,她也不進任何微信群,不和任何同學聯系,也不知道當初的同學近況如何,過得好不好。

     踩在土路上的秀娥可一點不像缺乏自信的樣子。

    她家的前面是黑黝黝的魚塘,後面保留了一片蔬菜地,遠處是密密層層的谷子,頭頂的天空滾燙到微微泛藍,走在高聳的玉米稈和雜草的縫隙裡,秀娥敏捷而靈活,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外八字,腳掌比腳尖先着地……那是一種安全感十足,甚至帶有些侵略性的走路方式。

     秀娥不算早熟,但是按照爸爸的話說,是個“戀愛腦”,大學隻讀了一期退了學,她網戀的男孩過來仙市看她,兩個人就确定了終身大事,她毫不猶豫地跟他去了宜賓附近的一個小鎮。

    
0.0506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