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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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小暑過後,我在新河街見到了慶梅,她家和黃茜家都毗鄰釜溪河那一面,她家窗戶更狹窄,大片的芭蕉葉擋住了河邊的風景,遠處的幾小朵鉛灰色的雲就能把天空拉得很低,水裡一圈圈的漣漪,不知道是什麼魚吐出來的沫沫,抑或是雨水的降落,蕩開去,就足夠打亂河對岸的那倒影。

     如此好看的河景,一樓便用來開茶館,家裡人住在樓上。

    那段時間她沒上班,也就待在家幫媽媽打理茶館。

    和鎮上的大部分茶館一樣,這裡免費提供茶水,有人打麻将或者紙牌,就從赢家那裡抽一點成。

     茶館生意不錯,都是熟客,從早上一睜眼,到天黑之前,裡面都坐得滿滿當當。

    鎮上的茶館開得實在太多,基本都得靠老闆的人際關系網羅住熟客。

     慶梅坐在那裡,笑聲就能傳出去很遠,她的性格随媽媽,一看就是個能走街串巷的高手。

    她天生吸引各種年齡段的人類,大人打麻将時無處寄放的小孩,很快就能成為慶梅的“跟班狗”,就連安置在空麻将桌上的小嬰兒,也能被她哄得很快就沉沉睡去。

     慶梅是典型的四川式的大嗓門,鎮上隻有韓三婆說話的音量能與她較量。

    這世上所有的閑事她都恨不得過問,連過路的螞蟻打架也想規勸兩句。

    她和鐘傳芳,兩人就能撐起一個獨立的舞台。

    而曾錫州沉默寡言,身形幹癟,皮膚黑黃,外表特征會讓人想起一根被香煙熏黃的手指。

     退回到曾錫州沉溺打牌的時候,他沒完沒了地輸錢。

    有一次“走人戶”(出門做客),那時候随禮都是一百塊錢,但他們不僅拿不出随禮的錢,連買菜的錢也沒有,就找對面的婆婆借了一百塊錢買菜。

    慶梅說:“那時候我老漢兜裡會有個塊塊錢(一塊兩塊),最後喊我拿一塊錢去買藤藤菜,也太凄涼了。

    ” 慶梅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爺爺去世,鐘傳芳找曾錫州的五弟借了三千塊,爺爺喪事剛剛辦完,對方就連忙讓鐘傳芳還他錢,總共隻借了十來天。

    後來想想,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曾錫州欠了太多錢的緣故。

    他曆來在外面信譽很好,卻從未得到過父母兄弟的幫助,就連媽媽從宜賓回來,路過新河街,都過門不入。

     過年的時候,大人們給小孩子們拿錢買鞭炮,每個小孩都能拿到五十、一百,曾錫州摸了半天隻拿得出二十,慶梅和妹妹一人十塊。

    當着大家的面,不僅僅小孩子覺得沒面子,鐘傳芳也忍不住和他大吵了一架,氣得回了家。

     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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