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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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大概算得上是另外一種異類:她在古鎮生活了五十二年,是一個不怎麼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和教師這個職業說話太多有關,如今她的嗓音像是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磨平了,已經如同男人般低沉。

    她平胸,穿着中性的衣服,永遠的長褲,褲帶邊緣甚至挂着一串鑰匙,走路的時候有點含胸,略帶點外八字,抽煙抽得很兇,一有時間就外出喝酒、打麻将。

     李紅梅出生的時候,父親就被打成右派,媽媽對家務事完全不在行,所有的家務就都壓在了她這個女兒頭上,再加上弟弟很喜歡讀書,她時常都是被忽略的一個。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養成了她的堅韌果斷,背五十斤的重物也好,洗全家所有人的衣服也好,她都從不抱怨。

     李建設對她的教育頗有指向性,看到李紅梅和成績好的同學在一起就喜笑顔開,把成績差的同學帶回家玩,他會直接跟人家說:“不歡迎來我家玩。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文革”中被耽誤了十年,父親最喜歡對家裡的孩子們強調“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即使家裡買不起收音機,每天父親也都要提醒孩子們記得收聽廣播:“要聽黨中央的聲音,要關心國家大事。

    ” 李紅梅記得小時候見過父親抄寫“天安門詩抄”(是一本革命詩詞,沉痛悼念敬愛的周總理,聲讨萬惡的“四人幫”),什麼鄧小平如何、周總理如何。

    “我們這種閉塞的地方根本沒有人知道那些事,我老漢當時喊我們戴白花,整個仙灘都沒人戴白花,我們都不好意思。

    ” 1976年,毛主席死的消息傳來,李紅梅的學校要求集體默哀,她看到周圍的老婆婆、老師都哭成一團,默哀一場接一場。

    鎮上有個朱大孃是做搬運的,小時候過得很苦,1949年以後體會到了“無産階級貧農”的好日子,她一個人哭得撕心裂肺,幾乎暈厥過去,嘴裡直呼:“我的毛主席啊!”李紅梅完全沒有那樣的政治敏感性,隻覺得好笑,掃視了四周,才隻好埋下了頭。

     1983年春節父親平反,李家買了台12英寸的長虹黑白電視機。

    1984年奧運會,最熱血沸騰的就是中國女排的比賽。

    中國女排在小組賽上先是不敵老對手美國隊,決賽的時候再遇到美國隊,那場比賽播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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