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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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的門便對我們永遠關閉。

     我小的時候趁它們不留意,進入過許多事物的門。

    現在我站在外面,聽人們喧嘩與吵鬧,一世界的門外漢啊。

    一件事物的門,可能隻對人敞開一次。

    這個人成了這件事物真相的唯一見識者,以後人們隻能通過他的轉述認識這件事物。

    而真相是無法轉述的。

    人們通過轉述者看見的隻是轉述本身。

    那已是另一件事物了。

     如今認識一件事物越來越不容易。

    所有事物暴露無遺。

    而進入這些事物的門,卻完全地關閉了。

    甚至人們已經不知道每件事物都有一扇自己的、有可能被人偶然進入的門。

    人以為自己的嘴便是萬物之門,什麼都可以被說出來。

     我那時候有幸進入一些事物,我想說出它們,說出的卻是另外一些東西。

    就像我寫了這麼多,離我最初想寫的東西越來越遠了。

     兄弟三個圍着樹根往下挖土,土得扔遠點。

    得挖一個很大的坑。

    不斷碰到一些毛根,揮斧頭砍斷,然後再往下挖,挖到一米深了,主根還沒出現。

    老大掄起頭又要砸樹根,想從土地的顫動中辨認主根朝哪個方向延伸。

    老二攔住了他,用鐵鍬在東、西、南邊各挖了一鍁,兄弟三個照着标記挖下去,三條粗大主根赫然暴露出來。

     接下來的活好玩又累人,把主根周圍底下的土全挖空,把遇到的支根全砍斷,剩下三個主根,像巨爪一樣緊抓住地。

    我們停下來喘會兒氣,喝口水啃點馍馍。

    已經半下午,我們挖這個根把大半天時光耗去了。

     砍主根時又聽到那種吓人的聲音,從土地深遠處傳上來,持續很久後慢慢消失。

    揮斧子的手愕然停住,不敢再砍下去。

     砍吧。

    沒事。

    大哥說。

     響聲又一次從地深處傳上來。

    頭頂的空氣也在顫動。

    仿佛早被人砍走的那棵大樹在空氣中使勁晃動。

    可能天空有記憶。

    一棵大樹的影子,完完整整保存在樹根之上的無垠天空。

    我們的砍伐聲再一次觸動天空對一棵參天大樹的無限念記。

    從地面,到高遠雲層,整個天空滿滿當當地浮現出一棵樹,天空在用我們不清楚的方式念記天空下消失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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