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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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把綠葉貼遍了亞述所有的傷口後,他才低聲說:“堂本并不可怕,但,我原來真的沒有經驗。

    我可能要死了,死之前,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傷。

    隻有治好了你的,我才能再試着治自己的。

    如果我治不了自己的,起碼你還活着。

    記着,脊骨橋。

    那裡有我跟盧多将軍借來的十四名兵士,據說那是盧多可以抽調出來的所有最強悍的兵士了。

    他們将伴你共同護衛西裡城。

    你還可以和他們一起在距西裡城最近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戰。

    在那裡,我布下的有陷阱與結界。

    隻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那麼,這一仗就還有機會。

    那樣,我就不會違背對狄麗娜的承諾了。

    ” 然後他輕輕一笑,伸手輕輕扯開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胸口沒有塗上苔泥,露出對比鮮明的嫩白皮膚。

     隻聽他輕笑道:“看,我也在流血——堂本居然也可以傷我到流血!我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最天才的魔法師。

    但我太輕敵了,沒有經驗,居然會被堂本的死後咒語傷得就要完蛋了。

    ” 亞述顫抖着嘴唇想說什麼,卻見那個男孩兒的眼忽望向了自己:“好在,西裡城不會完蛋的,我答應的事跟堂本一樣——一個魔法師,就是死後也會完成自己的遺願。

    如果我沒有治好自己,那麼、你一定要喝盡我心頭傷口流出的血。

    然後,我會賦予你我最後的法力,那血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

    ” 亞述搖搖頭,喉頭聳動,卻說不出他想說的“不”字。

     那個男孩兒已閉上眼。

    睫毛重又黏合在苔泥之上。

     他臉上的苔泥濕潤着,萌發着春的氣息。

     可他,卻再無聲息了。

     亞述先開始還在一心一意聽着他的呼吸,可接着,隻覺那男孩兒的呼吸越來越緩,越來越長,越來越微若一線。

     亞述怯得坐在旁邊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稍稍劇烈的舉動都會打斷了那呼吸的最後一線。

     ——難道他就要這麼看着這個男孩兒死去? 他的眼灰灰地望着四周,一向平和的心裡頭一次湧起這樣的憎恨:他憎恨鐵流人!憎恨那個堂本,願他的靈魂就是到了地獄裡也永不安息!他還從未曾這麼詛咒過一個死去的靈魂。

     他隻見到這個沒有落日的遲暮,一切都被雲遮着,感覺到沖入鼻中的金屬味道的雨意。

    身外,隻是鉛灰鉛灰的雲彩,還有,與那個男孩兒身下躺着的露着灰茬兒的麥田。

     那個男孩兒白皙的胸口正在緩緩地流出為堂本的毒咒造成的綠色血液。

     他正在死去。

     …… 亞述還是頭一次感到這種無力感,他聽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一種從沒有過的靜。

     他是一個劍客,師從于“禦馭雙流”門下。

    他流浪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死亡,可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小的男孩兒在戰鬥中的死亡。

     他還不了解這個男孩兒在他的生命中意味着什麼。

     但這麼怅然的,感覺那個生命必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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