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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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不乞求我的痛苦會靜止, 但求我的心能征服它。

     讓我在生命的戰場上不盼望同盟, 而使用我自己的力量。

     讓我不在憂慮的恐怖中渴念被救, 但希望用堅忍來獲得我的自由。

     允準我,我不是那樣的弱者, 隻在成功時才感受到你的仁慈; 讓我在失敗中也能找到你的手緊握。

    ” 婚後,各種現實的變數紛至沓來,二人相攜去上海,安置新居,過了相知相愛并相惜的生活,雖然潘贊化不免要蕪湖上海來回奔波。

    但他依然不忘教玉良讀書識字,為她請老師,一點一點紮實打好古文基礎,也是他發現了玉良在繪畫上的天賦,從此,一代“畫魂”便隐隐現出塵世。

     潘贊化不愧為“桐城怪傑”,在發現玉良的繪畫天賦後,他立馬為她請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教授,也是他們的鄰居洪野先生做老師。

    隻是洪野先生對這個沒受過任何專業教育的女學生并不看好,當下便拒絕了。

     夏多布裡昂曾說過:人不隻有一次生命,人會活很多次,就像灰裡留着火星,慢慢焐着焐着,即使沒有别人來點燃,也能好好地暖自己。

    潘玉良的新生命裡,藝術成了她始終焐着不滅的火星。

    正是這點火星,讓她在最初選擇了開始畫畫,也讓她不論遇到什麼都能夠畫到最後。

     雖然沒有老師,筆觸拙嫩,玉良依然堅持畫着她能畫的一切:桌上的瓜果,瓶裡的鮮花,還有女人。

    無意間瞥見洪野先生在自家的窗前作畫,她便開始時不時地去洪野先生家窗前逗留觀看,雖然是悄悄觀看,還是被洪野先生發現了。

    他看出玉良對繪畫的熱情,終于願意看看她的習作,評定下她究竟天賦如何,是否真如潘贊化所盛贊。

     誰知,看了玉良臨摹的習作之後,洪野先生驚為天人,他不相信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受過正規美術教育的人畫出來的,于是立刻答應下來,做玉良的老師。

    受到洪野先生這般肯定,玉良的心禁不住地飛揚,她雖然不知道“藝術”這個詞離她有多近或有多遠,卻知道她一生都離不開繪畫了。

     洪先生決定收下玉良為徒之後,忙給遠在蕪湖的潘贊化寫信,信中他欣喜地寫道:“……我高興地向您宣布,我已正式收閣下的夫人作我的學生,免費教授美術……她在美術的感覺上已顯示出驚人的敏銳和少有的接受能力。

    ”那以後,玉良就開始跟着洪先生學習繪畫。

     在藝術中徜徉的快樂,讓她忘卻了在内心之外探求自身價值将會是多麼艱難,也忘卻去想她的從藝之路将會充滿坎坷。

     玉良果然極富天資,又憑着驚人毅力,不長時間便有了飛速的進步,這讓洪先生和潘贊化都非常驚喜,一塊璞玉就這樣琢磨成了。

     正值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招生之際,潘贊化和洪先生都鼓勵潘玉良前去報名。

    這簡直是她進入藝術殿堂,改變人生的絕佳機會,她帶着熱情的想往去報考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

    在衆多考生面前,她一絲自卑或猶豫都沒有,自如地拿着畫筆,畫着滿滿脹在心口卻難以言喻的千千萬萬。

     考試結束了,她的信心依然不減,直到在上海美專任教的洪野先生為她專門去打聽,并通知她,她的成績是最好的。

    那一刻,玉良有重生之感,生平第一次,不為贊化的身邊人,不為唱曲兒的歌喉,她因為自身的努力而獲得了肯定,這種肯定讓她有了紮紮實實站在地上的感覺。

     若是順遂,便不足以成為人生。

    發榜的那一天,她找遍名單也沒見到自己的名字。

    上海美專前些時日因為開始人體模特繪畫課一事在社會上引起一陣不小的風潮,并受到了各類惡意攻擊。

    所以當時的教務主任在了解到潘玉良的身世之後,認為以當今學校的狀況,如果再接受一個出身青樓的女子入校,學校的聲譽恐怕會徹底毀掉。

    于是,教務主任便擅自将潘玉良的名字劃掉,即使她是成績最好的。

     了解到事情的緣由,玉良本熊熊燃燒的希望一下子被冷水澆下,她像丢了魂似的回到家裡。

    藝術是真實的,嚴肅的,奈何為藝術制定标準,建立規則的人卻是如此虛僞而膚淺。

    封建輿論像一條無形的繩子,緊緊地拴住藝術和藝術家的脖子,讓他們舉步維艱。

     靜靜站在蘇州河邊,玉良的腦中轉着無數個念頭,風默默地吹着她的頭發,她的周身像在冰中,她的心中卻燃着烈火:她以為嫁了贊化,離開了蕪湖那等是非之地,她就可以做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開始全新的生活,但是為什麼即使在高等藝術學校中也依然有着這般狹隘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也許在這個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的民族中,這樣的事情在什麼時候都會發生吧。

     所幸當時的校長劉海粟是個開明的新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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