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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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命運也并不是對我特别殘酷,還有許多和我一樣的人,在承受着同樣的命運。

     懷着一絲渺茫的希望,我給秦芳打了電話。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我又改變了主意。

    如果能幫上忙,她早就幫了,根本就不用我開口。

    她沉默着,那就是沒有辦法。

    明知人家沒有辦法,還要把問題提出來,那不是叫她難堪,也讓自己難堪嗎?我就問秦芳,小七怎麼樣?小呂怎麼樣?說到小七,那是打開了她的話匣子,一口氣講了七八個小故事,總之她的小七,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可愛的孩子。

    她講了半個多小時,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聽着有點煩了,相同的稱贊,連我自己聽着都有點太單調,甚至有點虛僞。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我把話題轉到小呂身上去,她随便說了幾句,又回到小七身上來了。

    我又耐心聽了十分鐘,覺得自己已經夠意思,打斷她說:“進來了一個電話,可能是跟工作有關的。

    ”就挂斷了。

     過了幾分鐘,秦芳打電話來,說:“剛才那個工作的電話有結果沒有?”她還能夠打電話來追問這件事,我已經感激不盡。

    我說:“就是原來幫我找這個房的那個小姐姐,她問我願不願意到她們那裡去做中介。

    ”這是昨天的事。

    秦芳說:“那你去不去呢?”她居然問我去不去,這讓我有點傷心。

    至少,在她看來,這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機會,也就是說,更好的機會,對我來說,是沒可能的了。

    我傷心,我也不怪她,她問,或者不問,都不影響這個現實的存在,正如我活,或者不活,都不影響地球的存在。

    我說:“可能我真的不該讀這個大學,還算個重點大學,不甘心呢。

    ”她說:“能不能先安頓下來?”我說:“可能大概也隻能這樣吧。

    ” 打完電話我感到了一陣窒息,坐在床沿上大口地喘氣。

    沒跑沒跳,我怎麼會這樣?我以為自己又要流淚了,體會了一下眼睛的狀态,竟沒有這個意味。

    我撇了一下嘴角,對自己發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很好,這樣很好,終于我又有了一點進步。

    我抽動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就在心中開出一朵花來。

     我不再猶豫,馬上給小孫打了電話,問她要那個售樓經理的電話号碼。

    她說:“要你去接我的手,我都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呢。

    ”我說:“這是給我提供機會呢,讓我趕上了熱被窩。

    總得先活下來再說吧。

    ”不經意地說出“活下來”這幾個字,就像有一把帶倒刺的刀在我心裡剜了一下,帶出了一塊血淋淋的肉。

    我坐下來,又一次抽動嘴角,對自己發出一個殘忍的微笑。

     我當天下午就去見了樓盤的白經理,驗了畢業證書,填了表,她問了我一連串的問題,說:“沒想到你口才這麼好,到底是重點大學畢業的。

    這份工作适合你呢。

    ”我說:“剛剛在一個地方培訓了一個多月。

    ”她說:“賣出一套房,有千分之二的提成,一個月提一萬多的有,一毛錢提不到的也有。

    運氣有一點,口才也很重要,你要把有下單意向的人,變成出手下單的人。

    這不容易啊!”這份工作來得太容易,我知道,容易的事,就不是什麼好事。

     晚上我在小區附近走一走,忽然接到陳經理的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說:“我爸腦溢血,都成半個植物人了,一時離不開啊!”他說:“公司最近會重組,你有什麼事情,用一個新号碼跟我聯系。

    ”就發給我一個新的手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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