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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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大為驚異:“什麼?處長?古陽有個處長給他?”我說:“國土局管理處,他是研究生,縣裡答應給他這個處長。

    處長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學院的院長不是正處級嗎?”她掩口笑了說:“我們學院的院長還真是個處長。

    國土局的局長自己還是個科長,古陽縣的縣長才是個處長,他那個管理處長,也就是個股長。

    ”我第一次聽說世界上還有股長,說:“那章偉他是搞錯了,以為自己可以去當個處長,我要告訴他,那隻是個股長,我要告訴他!”我突然高興起來:“我這就告訴他,那個處長其實是個股長,他想錯了!”我說着去撥手機,秦芳按着我的手,說:“是你想錯了呢,他一個學管理的研究生,分不清處長和股長?”我把手機插進口袋,說:“我真的迷惑了,如果真的是個處長吧,那我對他還能有那麼一星星理解。

    一個股長!這男人們都是些什麼人啊!”她說:“我還是很理解他的。

    你看我老爸在省廣電局混了二十多年,才撈到一個科長,想個副處長都想了多少年了!他要真的能解決副處,那很多事情就不同了。

    一個股長,在麓城就是一個屁,屁都不是,麓城就沒有股長這一說,在古陽,那還真的是個人物呢。

    國土局是縣裡的核心部門吧,國土局管理處是國土局的核心部門吧?在縣裡,一般人要爬十幾年呢。

    我是個女生,要我是個男生,我也會動心。

    ”我說:“比七品芝麻官還低兩級,還動心了,男人,都是些什麼人啊!”秦芳說:“這幾天你不要去找他,你找他你就被動了。

    讓他來找你,起碼要三顧茅廬,這是态度問題,氣勢問題。

    有個端正的态度,事情還有反轉的可能。

    ”我說:“那得堅持幾天呢?太難受了,我就想快點搞個水落石出。

    ”她說:“哼,哼哼,你就是心太軟,這怎麼會有出息。

    心太軟的人隻能喝稀飯。

    這年頭比的就是心硬,誰心硬誰最終勝出。

    ”我心裡恨恨,捏她的胳膊說:“你丫頭二十一歲,怎麼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來?”又用力一捏。

    她痛得“哇哇”嚷道:“你這麼恨我?我又不是章偉!” 按照秦芳的安排,我鐵了心不主動跟章偉聯系。

    章偉每天都跟我信息聯系,要約我見面。

    我總是表示不見,想等他表示一個端正的态度,誰知章偉不緊不慢,不停地發信息,就是沒有一種焦急的心态。

    這樣拖了幾天,我心裡虛得慌,像一個玩蹦極的人,跳出去才發現保險繩沒有系緊。

    這種感覺我不敢對秦芳說,怕她又笑我“心太軟”,沒有出息。

    但我心裡有一種預感,章偉早晚會來找我。

    跟他在一起這一年,我對他有一種理解,那就是他作為一個男生身體的節奏,以及這種節奏的極限。

    就算他感情上真的那麼無所謂,或者想在這種博弈中占有主動,他的身體也會催促他來找我,我有把握。

    這種把握令人羞恥,我許晶晶都成了個啥了?但心中最後的踏實感還是有的。

    有了這種踏實感,不妨放手一賭。

    沒有辦法,我不賭難道我跟他去古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古陽我跟他去過兩次,每次不到三天,就惶惶不可終日。

    去那裡生活一輩子?絕不可能。

    我把“絕不可能”這四個字輕輕吐出來,像對密友講述一個重大秘密,隻有自己在安靜之處才能夠聽見。

    聽見之後,我明白了自己的底線。

    無論事情怎麼發展,哪怕地動山搖,天崩地裂,都不可能超出這個底線。

     這樣堅持了一個星期,章偉果然打電話過來說:“好久沒有見到你了,心裡想你了,今晚一起去外面吃個晚飯。

    ”我想追問一句:“到底是哪裡想我了?”感到這追問讓自己也很難堪,就說:“不要做出這樣一種若無其事的樣子好不好?這事情是很大的,有天那麼大。

    你到底怎麼想的?”他哈哈笑說:“認識你都兩年了,第一次發現晶晶有這麼厲害。

    真的沒想到啊!”我馬上說:“認識你都兩年了,第一次發現你對古陽還會動心,真的沒想到啊!”他笑了說:“厲害,厲害,領教了!”就約好了時間。

     六點鐘章偉到樓下等我,我出了宿舍,看他一個人站在樹下,怅然若失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原來準備好的炮彈都沒有發射出來,走過去說:“你今天怎麼了?”他望着我,神情憂傷地說:“心痛。

    ”我說:“誰打你了嗎?”他說:“是心痛,這裡,這裡!”一下一下地指着自己的胸口:“這裡,這裡!”這讓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他,說:“其實我隻有一點要求。

    ”他說:“唉,你那一點,就是我的一生啊!”我說:“說得太重了,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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