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慎邦交纡尊禮拜堂 重民權集議保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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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江南官場上自從這位賢制軍一番提倡,于是大家都明白他是見了洋人,總以柔媚手段去迎合他,抱定了“釁不我開”四個字的主義。

     幾個月前頭,不知那裡死掉一個外國有名的教士。

    這教士一年到頭,勸人為善,卻着實做些好事。

    所以各省的大吏亦都感激他。

    後來奏聞朝廷,還賞過他頂戴、匾額。

    誰知他年紀并不大,忽然得了一病,就此嗚呼哀哉。

    他們在教的人開什麼追悼會、紀念會,不用細表。

     單說這位制台大人聽見他的兇耗,立刻先打了一個電報,又特地派了自己的二少爺同着本省洋務局老總胡道台,帶了吊禮,前去吊唁。

    自有此一番舉動,大衆愈加曉得,不但同在世的洋人往來酬應必不可少,就是吊死送葬一切禮信也不能免的。

    目下單說江甯府首府該管的一個六合縣。

    這六合縣離着省城較近,自然信息靈通。

    此時做這六合縣知縣的乃是湖南人氏,姓梅名揚仁,号子赓,行二。

    這人諸事颟颟顸顸①,不求甚解。

    人家說東,他一定纏西,因此大家奉他一個表号,叫他做“梅二纏夾”。

    幸喜他讀書做八股卻還來得,居然到二十歲上掙得一名秀才,到二十七歲上又掙得一名舉人。

    到了他發達的那年,居然高高地中了。

     梅飏仁的父親單名一個蔚字,是個候選通判。

    正跟了一位出使英國大臣鳳大人做随員在上海。

    沒有等到聽見兒子的喜信,十天前頭,就跟了欽差坐了公司船起身。

    這日他一人飯後無事,便踱走到一間房艙門裡,齊巧這艙裡的外國客人,因事到隔壁艙裡同别的客人談天,忘記把自己艙門帶上。

    這梅蔚見那張外國床上放着一個很大的皮包,便動了垂涎之念。

    以為:“我此時身在外洋,就是破了案,也沒有人認得是我的。

    ”便蹑手蹑腳掩入房中,把個皮包提了就走。

    提到自家那間艙内,急忙将門掩上,把裡面的東西一齊抖出,誰知這皮包内隻有一卷字紙、幾本破書、兩個“金四開”,他看了雖然失望,因想兩個“金四開”也值得好幾文錢,便也甚是開心。

    後來那個失落皮包的客人因所失甚微,随亦沒有追究。

     船上因為他是中國欽差的随員,用刀叉等類,有些都是金子打的,他每逢吃飯,總要偷人家一兩件小家夥。

    連他的同事,一位候選知府,也同他一個脾氣。

    當時船上因為差的東西多了,查來查去,方才查出是中國欽差随員老爺們幹的事。

    船上的洋人便氣極了,不準他們再到大餐間裡去吃飯。

    欽差面子上很難為情,着實申饬他二人一頓。

    目下單說這梅飏仁中舉之後,接到他父親從英國寄回來的家信,自然有一番歡喜說話,接着叫兒子把家裡的幾畝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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