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覆雨翻雲自相矛盾 依草附木莫測機關

關燈
在那裡,幾時來到此地?”他擦了擦眼淚,一見有三個穿素的女人,曉得便是三位老姨太太,立刻磕了三個頭,說道:“我的母親劉氏,原是老人家頭一位姨太太。

    彼時老人家還在湖南帶兵。

    有天聽了朋友一句玩話,逼我母親出去,一刻不能相容。

    其時我母親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虧得我母家彼時手裡光景還好,便把咱老娘接到長沙居住。

    後來等到我七八歲上,老人家想到沒兒子的苦,着實懊悔,不過此時老人家已經得缺,恐招物議,然而卻是常常托人帶信,問我們母子光景如何。

    後來我的母親亦去世。

    其時我已有二十多歲了,好容易找到從前做狼山鎮的黃軍門,我就把話說明,黃軍門就留我住在他衙門裡,後來又帶我到鎮江,見過老人家一面。

    彼時正議續娶這一位嫡母,所以仍舊不敢認。

    以後每年總寄兩回銀子給我,每次三百兩,一年六百兩,都是黃軍門轉交。

    幾年家裡的情形,除掉老人家告病及老人家去世,我是知道的。

    但是恐怕家裡大娘不肯認我,所以一直連封信都不敢寫。

    如今是有差使過來,碰見黃軍門的大少爺,才曉得這邊的事。

    所以特地趕過來看看。

    ” 三位姨太太将信将疑。

    大姨太太曉得舊事,知道張軍門是有這們一位姓劉的姨太太,為了不好趕出去的,至于兒子,是毫無影響了。

    那人忙從靴子裡取出一搭子信來,說道:“我的名字叫國柱,還是那個黃軍門要替我謀保舉,寫信給老人家,叫老人家替我題個名字。

    後來回信,就題了這‘國柱’二字。

    我現在也是四十歲的人了,功名也有了,決不要疑心我是想家當來的。

    ”一面又叫跟班的把護書拿來,全是得保舉的憑據,上頭都有他的名字,三位姨太太瞧了,亦似懂非懂的。

    當時大家便問他:“吃飯沒有?”他說:“沒有吃飯就趕了來的。

    至于我到此隻能耽擱幾天,找和尚拜兩天忏。

    ”雖然說得如此冠冕,人家總不免疑心。

    他趕忙吃過飯,回到寓處,取出一張五千銀子的銀票來,托這邊賬房裡替他到莊上去換銀子。

    換到馬上交出三百銀,作為拜忏上祭之用。

    又講到家裡的日子,曉得公中一個錢都沒有,便說:“我這回銀子帶的不多,回來先拿五千銀子過來,以備公中之用。

    ” 人家終究狐疑不定。

    大姨太太說:“他倘是真的,很可以叫他去出出場,到道裡、縣裡去拜望拜望。

    ”誰知他聽了此言甚喜,說道:“我是老人家的兒子,這些地方極應該去的。

    我想總求這邊姨娘先派個在行底下人跟了我同去,等投帖的時候,務先把話說明,人家便不疑心了。

    ”到了第二天,果然張公館裡派了兩名家丁,過來伺候少大人拜客。

    道裡、縣裡、營裡統統是新換的官,大衆樂得借此蒙混過去。

    家裡人沒有了疑心,便讓他家裡來住。

     齊巧這位蕪湖道是個老古闆,因為張軍門從前很有點名聲,立刻請見,而且第三天就來回拜。

    見面之後,問長問短。

    張國柱說明自己是“先君棄妾所生。

    ‘樹高千丈,葉落歸根。

    ’”又說:“小侄在外頭帶兵幾年,從前先君在日,常常寄錢給小侄使用。

    如今先君一死,卻再想不到他老人家有許多官虧私虧,如今生養死葬一應大事,無論小侄有錢沒錢,事情總是要做。

    所以小侄一回來,先取五千金存在公中,以備各項用度。

    下去所缺若幹,再到四川去彙。

    ”一番話竟說得蕪湖道大為佩服,連連誇說:“像世兄這樣天性獨厚,能顧大局,真是難得!”自此張國柱有了蕪湖道認他為張軍門之子,而且異常看重。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注釋】 ①恸(tònɡ)哭:痛哭。

     ②跌腳捶胸:以足跺地,以拳敲胸。

    表示悲痛等感情。

    
0.0602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