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還私債巧邀上憲歡 騙公文忍絕良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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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商量,又難于啟齒。

    正在急的時候,忽然一連三天,不見那人前來。

    派個人到他住的棧房裡打聽打聽,說是已經回京去了。

    弄得個撫台更是滿腹狐疑②。

     原來刁邁彭自從王媽送信之後,他拿了銀票,一直徑到棧房,找到那人。

    自己裝作是撫台賬房裡托出來做說客的。

    叫他取出字據,銀契兩交,然後又把那一張一百兩的票子取出,作為撫台送的盤川,又叫他寫了一張謝帖,那人便回京而去。

    刁邁彭把筆據謝帖帶了回家,次日飯後上院。

     這幾天撫台正為要賬的人忽然走了,甚是疑惑不定。

    見他獨自一個來禀見,原本不想見他。

    後來說是有事面會,方才見的。

    等到撫台問他,刁邁彭方從從容容地從袖筒管裡取出一個手折,口稱:“大人上次命卑府抄的各局所的節略,凡是卑府所當過的差使,這上頭一齊有了。

    ”撫台聽了,承手接了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大略地看了一遍,前面所叙的,無非是他曆來當的差使,正看得不耐煩,忽地手折裡面夾着兩張紙頭,上面都寫着有字,一條是八行書信紙寫的,一張是紅紙寫的。

    原來那張信紙寫的不是别樣,正是他老人家自己欠人家銀子的字據,那一張就是來讨銀子的那個人的謝帖。

    撫台當時不覺呆了一呆。

    連手折,連字據,連謝帖,卷了一卷,攏在手裡,說了聲“兄弟都曉得了”。

    說完,端茶送客。

     且說撫台蔣中丞送客之後,回到簽押房裡,打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回,的确是那張原據七千多銀子,連利錢足足一萬開外。

    接着又看那張謝帖,寫明白“收到一百銀子川資”的話,心想:“他這又何苦呢?還要多貼一百銀子。

    ”仔細一想,明白了:“這是他明明替我做臉的意思。

    如今看來,倒是一個真能辦事的人。

    在候補當中,竟要算個出色人員。

    ”盤算了一會子,回到上房。

     接着吃晚飯,二姨太太陪着吃飯,正議論到那個要賬的走得奇怪。

    蔣中丞連忙接口道:“我正要告訴你們,這銀子竟有人替我代還了。

    ”蔣中丞便一五一十地統統告訴了他。

    又說刁某人是個候補知府,此時齊巧王媽站在二姨太太身旁,他忙道:“這位老爺我伺候過他,他雖然當了這幾年的差使,還是窮得當當,手裡一個錢都沒有,他的太太亦時常同我們說:‘這些差使給了我們這位老爺,真正冤枉呢!除掉幾兩薪水之外,外快一個不要。

    這兩年把我的嫁妝都賠完了。

    ’”蔣中丞聽了疑惑道:“他既然沒得錢,怎麼能夠替我還賬呢?”王媽道:“這位老爺錢雖不要,然而手筆很大,一千、八百的常常幫人。

    如今這筆錢,想來又是什麼莊上拉來的。

    ”蔣中丞聽了,心上盤算道:“據他這樣說來,真正是個好人了。

    ” 從此以後,蔣中丞便拿他另眼看待,又委他做了本衙門的總文案。

    此時刁大人的聲光竟比蔣中丞未到任之前還好。

    又過了一個月,童欽差要來的話早已宣布開了,等到欽差到了安慶住下,叫他們造報銷,刁邁彭早已派人在南京抄了人家報銷的底子。

    怎樣欽差就賞識,怎樣欽差就批駁,他都了然于心,第二天就把冊子呈了上去,又快又清楚,合了欽差的心,所說的話又甚對欽差的脾胃。

    因此欽差很賞識他,同蔣撫台說,要上折子保舉他。

    撫台豈有不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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