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八座荒唐起居無節 一班龌龊堂構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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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

    ”區奉仁道:“照這樣子,可曉得他幾時才見?”管家道:“小的進來就問過号房,馬上就見亦說不定,十天半個月亦說不定。

    ” 主仆二人正講得高興,忽見炕上圍着一口鐘睡覺的那個人一骨碌爬起,一手揉眼睛,一手拿一口鐘推在一邊,說道:“老同寅,放肆了!你閣下才來了一霎工夫,兄弟到這裡不差有一個月了!”區奉仁一聽這話,大為錯愕,忙站起來,請教“貴姓、台甫”。

    那人便亦起身相迎,回稱:“姓瞿号耐庵。

    ”區奉仁一聽這“瞿耐庵”三字很熟,想了一會子,想不起來。

     原來這瞿耐庵自從到了興國州,前任因為同他不對,前任賬房又因需索不遂,就把曆任移交的賬簿子一齊改了給他。

    譬如素來孝敬上司一百兩銀子的,他簿子上卻是改做一百元的。

    應該一百元的,都改做五十元。

    送一處碰一處,送兩處碰兩處。

    已經得罪的人不少了。

    起初湍制台在湖北,丫姑爺戴世昌腰把子挺得起,瞿耐庵靠着他的勢頭,大衆看制台分上,都不來同他計較。

    不料湍制台一朝調離,丫姑爺尚且失勢,他這個假外孫婿更說不着了。

    起先賈制台還看前任的面子,不肯拿他即時撤任。

    後來說他壞話人多了,齊巧本府上省,賈制台問到首府,首府又替他下了副藥,因此才拿他撤任。

     撤任回省,接連上了三天轅門制台都沒有見他。

    後來因為要甄别一票人,平空裡忽然傳見。

    瞿耐庵聞命之後,就趕到制台衙門裡來。

    來傳的人是十二點一刻到他公館,瞿耐庵沒有吃午飯,一直坐了老等。

    誰知左等也不見請,右等也不見請。

    隻好買點心充饑。

    看看天黑下來,找到一個素來認得的巡捕,巡捕道:“他老人家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誰敢上去替人回?他一天不見你,就得等一天。

    他十天不見你,就得等十天。

    他什麼時候要見,你都得在這兒伺候着。

    倘若走了,他發起脾氣來,那可不是玩的!”原來這巡捕當初也因少拿了瞿耐庵的錢,樂得拿話吓他,瞿耐庵聽了巡捕的話,早吓得魂不附體,隻得諾諾連聲,那知等到半夜,裡邊還沒有傳見。

     等到第二天天明,就在官廳子上洗臉,吃點心,停了一刻,上衙門的人都來了,等到制台傳見了幾個,其餘統統散去,又隻剩得他一個。

    仍舊不敢回家。

    如是者又過了幾天,太太生了疑心,說:“老爺不要又是到漢口被什麼女人迷住了,所以不回來?”偷偷地自己過江探問。

    又打聽到前次率領家人去打的那個人家,的确是老爺讨的小老婆。

    後來瞿耐庵到任,很寄過幾百銀子給這女人。

    不過瞿耐庵一直不敢接他上任。

    那愛珠又是堂子裡出身,幸虧馬老爺顧朋友,說道:“倘若照此胡鬧下去,終究不是個了局。

    ”就寫了一封信給瞿耐庵,說愛珠如何不好,瞿耐庵得信之後,隻索丢開這個念頭。

    如今這事全盤被太太訪聞,既而曉得人已打發,方才把氣平下。

    于是過江回省。

    又叫自己貼身老媽摸到制台衙門州、縣官廳上瞧了一瞧,果然老爺一個人坐在那裡,方始放心。

    天天派了人送飯送衣服給老爺。

    過了幾天,又因天氣冷了,被頭褥子無處安放,隻送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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