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歡喜便宜暗中上當 附庸風雅忙裡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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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送的數目可對不對?” 喜太尊至此方看出他止送有六十四塊。

    便登的一聲,接着豁琅兩響,把封洋錢摔在地下,一頭跺腳,一頭罵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這明明是瞧不起我本府。

    怎麼他這個知州腰把子可是比别人硬繃些,就把我本府不放在眼裡?‘到任規’不送,賀禮亦隻送這一點點。

    把這洋錢還給他,不收!”喜太尊說完這句,一個人背着手自到房裡生氣去了。

     這裡門政大爺方從地闆上把洋錢一塊一塊的拾起,連着手本捧了出來。

    那瞿耐庵派去的管家正坐在外面候信哩。

    門政大爺也把洋錢和手本往桌上一摔,道:“夥計!碰下來了!上頭說‘謝謝’,你帶回去罷!”瞿耐庵管家無奈,隻得把洋錢、手本揣了出來,曉得事不妙,連夜打了一個禀帖給主人說明原委,聽示辦理。

    等到禀帖寄到,瞿耐庵看過之後,不覺手裡捏着一把汗,誰知太太聽了卻毫不在心,連說:“他不收,很好!我的錢本來不在這裡賺的,一定要孝敬他的。

    到一年之後,他東我西,我不認得他,我也不仰攀他,派去的人趕緊寫信叫他回來。

    就說我眼睛裡沒有本府,看他拿我怎樣?”瞿耐庵于是寫了封信把管家叫了回來。

    後來本府喜太尊又等了半個月,不見興國州添送進來,仔細一打聽,才曉得他有這們一位仗腰的太太。

    隻好暗地想法子。

     且說瞿耐庵夫婦二人因見本府尚奈何他不得,以後膽子更大,除了督、撫、兩司之外,其餘連本道都不在他眼裡。

    孝敬上司的錢,雖不敢任情減少,然而總是照着前任移交過來的簿子送的。

    各位司、道大人都不與他計較,不過恨在心裡。

    隻有撫台是同制台敵體的,有些節敬、門包等項送得少了,便由首縣傳出話來,說他一兩句,或是退了回來。

    瞿耐庵弄得不懂,無奈撫台面上,隻好補些進去。

    有時候添過原數,總叫受他錢的人心上總不舒服,還有些過境的委員老爺,或是專門來查事件的,他也是照着簿子開發,以緻沒一位委員不同他争論。

     正是光陰似箭,不知不覺,瞿耐庵自從到任至今也有半年了。

    治下的百姓因他聽斷糊塗,一個個痛心疾首,甚至上司、同寅也沒有一個喜歡他的。

    一處處弄得天怒人怨,在他自己始終亦莫明其所以然。

    不料此時他太太所依靠的幹外公湍制台奉旨派了撫台升署,撫台一缺就派了藩台升署,臬台、鹽道以次遞升,另外委了一位候補道署理鹽道。

    所屬印委各員,送舊迎新,自有一番忙碌。

     且說這位署理制台的,姓賈,名世文。

    底子是個拔貢,做過一任教官,後來過班知縣。

    不到二十年工夫,居然做到封疆大吏①。

    年紀已經有六十六歲。

    自稱生平有兩樁絕技,一樁是畫梅花,一樁是寫字。

     他的書法,自稱是王右軍一路。

    常常對人說:“我有一本王羲之寫的《前赤壁賦》,筆筆真楷,碧波清爽,聽說還是漢朝一個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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