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辦義赈善人是富 盜虛聲廉吏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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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人那副傲慢樣子,因此便将計就計,上了一個折子,上叙:“山西吏治,早已壞到極處。

    現當大旱之後,戶口凋殘①,茲查有南中義紳、分省補用知用知州閻某人,此次由上海捐集巨款,來晉赈濟,急公好義,性情樸實,實屬堅忍耐勞,難能可貴。

    為當今不可多得之員。

    尤乞俯念晉省需才,允留該員在晉差委用之處,出自逾格鴻慈”各等語。

     折子上去,朝廷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批折回來,撫台袖了折子前去拜他。

    見面又着實拿他擡舉,閻二先生聽了,隻當是撫台挽留住他的話,不免說甚麼“現在山東、直隸專等着我去放赈,我顧了你們,便顧不了别處。

    現在除非有上谕留我在貴省幫忙,那是無可如何之事。

    ”撫台微微地一笑,從袖筒管裡取出批折,送到他的面前。

    說得一句道:“現在上谕在此,老兄請看。

    ” 閻二先生一聽大驚,隻見前面是山西撫台的折子,保舉他留他在山西的一派話;後面一行奉旨,是“閻某人着交某人差遣委用”十幾個字。

    閻二先生忐忑不定。

    但是既留在山西,一旦要我恭順起來,前日是并坐,今日是“大人、卑職”,未免叫不出口,既而一想:“他既然能夠曉得我的好處,便是我的知己,我既感他的恩,就是叫聲大人,有何不可?”主意打定,于是放下折子,恭恭敬敬朝撫台磕了個頭,說了聲“卑職蒙大人提拔,謝大人栽培。

    ”撫台仍舊照前同他客氣,有些實缺知府都趕他不上。

    他說一是一,二是二,因而官場上有些黑點的,反去趨奉他,到得後來,就居之不疑了。

     又過了些時,他帶來的銀錢已漸漸放完,又打電報到上海彙了十幾萬來。

    自從改歸山西差遣之後,上海彙來的錢,撫台漸漸也要幹預,有時向他支付。

    他不敢不付。

    十幾萬銀子,幾回也就完了。

    銀子用完再打電報到上海。

    人家曉得他已經做了山西的官,以後的錢便來得不容易了。

     他此時正在熱頭上,為了一樣甚麼事,到撫台面前說首府不好。

    撫台馬上把首府撤任,同藩台商量,派閻某人署理。

    藩台說:“閻某人乃是知州班次,未免銜缺不甚相當。

    ”撫台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拘什麼資格嗎?”藩台隻得諾諾稱“是”。

    回到衙門裡,立刻挂牌。

    第二天,閻二先生上去謝委,獨藩台沒有見他。

     撫台又立逼催他接印。

    恰巧前任這幾個月一無進款,也樂得早交卸,閻二先生擇定第三天接印。

    上任的那一天,坐了一乘破轎子,一把紅傘,一面鑼,喝道的亦止有一個。

     等到拜過印,升堂點卯,六房書吏隻有三個人,差役亦隻有五六個。

    及至看他們穿的衣裳,都同叫花子一樣。

    閻二先生曉得荒年沒有收成,隻得做個清官,等到接印之後,一連十幾日,因太原一府的百姓都已死淨逃光。

    所以竟無一事可做。

     看看秋盡冬來,北方天氣寒冷,已下得一場大雪。

    上海一連去了幾個電報,不見有銀子彙來,一日端坐衙中,忽然接到撫台一個劄子,這一急非同小可。

    要知所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注釋】 ①凋殘:減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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