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重正途宦海尚科名 講理學官場崇節儉

關燈
台再三的求情,說是監司大員總求大人格外賞他們個面子。

    撫台聽了雖無後命,尚不知以後如何辦法。

    ”雲雲。

    黃三溜子不認得字,後來劉大侉子一五一十的統統告訴了他,才把他急得抓耳搔腮。

    劉大侉子此時也顧不得他,自己坐了轎子去找娘舅。

     黃三溜子雖然有錢,但是官場上并無熟人。

    隻好把他一向存放銀子的裕記票号裡二掌櫃的請了來,二掌櫃的道:“這事情幸虧觀察請教到做晚的,做晚的早留好一條門路,現在的這位中丞,面子上雖然清廉,骨底子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人。

    前個月裡放欽差下來,都是小号一家經手,替他彙進京的足有五十多萬。

    為今之計,觀察能夠潑出頭兩萬銀子,做晚的替你去打點打點,大約可保無事。

    ”黃三溜子道:“我捐這個官還不消這許多。

    ”二掌櫃的道:“少了人家不在眼裡。

    就是多送,而且還不好公然送去。

    他有一個姨太太,一個少爺,明天可到。

    你化上一萬銀子,我替你打兩張票子,每張五千,用紅封套裝好。

    送姨太太的簽條上寫‘陪敬’,送少爺的簽條上寫‘文儀’。

    現在北京城裡,大行大市都是如此。

    ”黃三溜子隻好依着他辦。

    二掌櫃的道:“旁邊若有人幫襯,用一個錢可得兩錢之益。

    倒是送這一萬銀子的門包,總得五千起碼。

    ”黃三溜子嫌多,争到三千。

    到了次日,他便找到得常到号裡來替署院存銀子的那個心腹,托他把銀票遞進,果然賞收。

    當天便傳出話來,叫他明日穿了極破極舊的袍套再來上衙門,黃三溜子非常之喜,但衣裳如今指明要極舊的,那裡去找?又跑到裕記請教二掌櫃的。

    二掌櫃的道:“做晚的倒有一身可以奉借。

    我這副行頭還是我們先祖創的,一年到頭,用着他的地方很不少。

    ”一面說,一面取了出來。

    黃三溜子一看,比起署院身上穿的戴的還要破舊。

    便叫當差的拿着跟了回去。

    回到自己公館,連忙找一個裁縫釘補子。

    但是補子一時找不到舊的,隻好仍把簇新平金的釘了上去。

    管家幫着換頂珠,裝花翎。

    偏偏頂袢又斷了,立刻拿紅絲線連了兩針。

    翡翠翎管不敢用,就把管家的一個料煙嘴子當作翎管,安了上去。

     收拾停當,齊巧劉大侉子回來。

    黃三溜子趕着問他:“事情怎麼樣了?這兩天是住在那裡的?”劉大侉子道:“住在家母舅那裡。

    兄弟的事情,藩台已允幫忙,再三叮囑叫我們不要穿新衣裳去禀見,所以我就把我們家母舅的袍套借了回來。

    ”又問黃三溜子事情如何。

    黃三溜子隻說事已托人代為吹噓,但把行賄的話瞞住不提。

    次日天明,二人都換了舊衣裳上院禀見。

    欲知此番署院見面後如何情形,且看下回分解。

     【注釋】 ①宦況:做官的境況。

     ②緩頰:代人講情。

     ③菽麥:豆與麥。

    喻極易識别的事物。

     ④民脂民膏:比喻人民用血汗換來的财富。

    
0.0604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