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談官派信口開河① 虧公項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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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人說格鬧忙煞,格底下說?”魏翩仞摸出表來一看,已是三點三刻,說:“時候不早了,我是要失陪了。

    ”陶子堯一定也要起身回棧。

    新嫂嫂同了蘭芬一直送到樓下。

    且說次日陶子堯一覺困到一點鐘方才睡醒。

    才起來洗臉,便有魏翩仞前來,約他一同去遊張園。

    可巧這日是禮拜,所有昨天台面上幾個朋友一大半在這裡,分了兩張桌子吃茶。

    此時遊園妓女,數一數足足到了五六十個,陶子堯跟了衆人出去兜了一回圈子,在照相地方碰見新嫂嫂同了蘭芬在那裡照相。

    見面之後着實殷勤,一路跟着同到大洋房。

    魏翩仞同陶子堯咬耳朵④,說:“趁着瞻光還未開船,不如此刻就到他家請客,又應酬了蘭芬,豈不一舉兩得?”陶子堯本有到他那裡請客的意思,但是面嫩⑤,聽得魏翩仞之言,連說:“好極!”魏翩仞先替他交代新嫂嫂道:“陶大人吃酒,菜是要好的,交代本家大姐,不要搭漿!”随即上了馬車,回到石路同慶裡口。

    下車進去,新嫂嫂先交代過本家,喊了一台下去。

    兩人上樓吃茶吃煙。

    不多一歇,劉瞻光同了兩個朋友先到,跟手仇五科也來了。

    其時已有上燈時分,寫局票,擺台面,起手巾,叫局。

    主人一個個敬酒,然後大家歸座。

    少停局到,唱曲子,豁拳,煙霧騰天。

    陶子堯自充行家,嫌這些姑娘們的曲子不好。

    台面上有一個不懂事的朋友,把一位先生拉胡琴的烏師留下,等陶大人唱。

    誰知陶大人抵死不肯唱,後來把他弄急了,拿劉瞻光拉到一邊,說道:“我們是官體,倘若這風聲傳播到山東,那可不是玩的。

    ”劉瞻光招呼了仇五科,仇五科又招呼了那個朋友。

    大家覺着沒趣,興辭而去。

     送過了客,獨有魏翩仞不走。

    他看見陶子堯官派熏天,曉得是歡喜拍馬屁、戴炭簍子的一流人。

    新嫂嫂亦早已看出。

    魏翩仞假托出恭,拉了新嫂嫂到小房間裡。

    二人這般這般商量好了一條計策。

     其時陶子堯正在大房間裡坐在煙鋪上,叫蘭芬裝水煙,恰好魏翩仞同新嫂嫂從小房間裡出來。

    魏翩仞披起馬褂要走,其時陶子堯又要跟着走,誰知一件馬褂,卻被新嫂嫂扣住不給。

    陶子堯隻好聽魏翩仞一人獨去。

    這裡新嫂嫂又張羅陶子堯吃稀飯,又打發陶子堯管家先回棧房。

    這天晚上,自從擺台面一直到魏翩仞走,凡有來叫局的新嫂嫂都叫大小姐阿金跟了出去,自己一直在屋裡陪着陶子堯。

    無意中又同陶子堯說:“蘭芬雖已十六歲,還是小先生勒。

    樣式事體,有倪勒浪,決勿會虧待耐的。

    ”陶子堯雖說隻來得兩天,台面上亦聽得人講起,這新嫂嫂的身份,也就都已明白了。

    當下吃過稀飯,打過兩點鐘,陶子堯就在這裡借了一夜幹鋪。

    一連住了七八日,不是人家請他,就是他請人家。

    每天總要困到兩三點鐘方起,等新嫂嫂梳洗過後,一同吃早飯,出門之後,不是遊園,便是兜圈子。

    走到大馬路仁昌祥、震泰昌,以及亨達利等處,總得下車。

    不是買綢緞,便是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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