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式宴嘉賓中丞演禮 采辦機器司馬濫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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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搬到公館裡住,說:“不到幾天就要遠行,至親骨肉,好暢叙兩日。

    ” 次日陶子堯上院謝委,又蒙撫院傳上去,着實灌了一些米湯。

    回到公館料理行裝,又到各衙門同事處辭行,接着各處備酒餞行。

    且說這日正是洋務局裡幾個舊同事,因他此番奉委,一定名利雙收,大家借了趵突泉地方,湊了公分備了一席酒替他送行。

    誰知直至日落西山,才見他坐着姊夫公館裡的四人中轎,醉醺醺④而來。

    大家接着,奉坐獻茶,陶子堯先開口道:“今午可巧家姊丈請客,請的是兩司、首道、學堂裡總辦王觀察、營務處洪觀察,一定要拉小弟作陪。

    一直吃到此時方才散席,所以來得遲了一步,累諸位久等!”大家齊說:“還早。

    ”少傾擺上席面,自然是陶子堯首座,其餘作陪。

    菜上一半,酒過三巡,大衆都要上來替他把盞,說他“有此憲眷⑤,機器辦到之後,一定大有作為。

    将來卻要提拔提拔小弟們”。

    陶子堯聽了,一面孔得意之色。

    大家齊說:“将來上海回來,老總的洋務局一席,隻怕就要讓給老哥。

    ”陶子堯道:“這也看罷咧。

    ”當夜宴罷回來。

     次日一早起身,他姊夫替他料理這那,很露殷勤。

    為他一向省儉,是從來不用管家的,特特為為,又把自己的二爺撥出一個,給他帶出門。

    陶子堯拜别,取道東三府,到濰縣上火車到青島。

    可巧有輪船進口,他便寫了票,搬上輪船。

    等到開船離了岸,那天忽然刮起風來。

    陶子堯一向是有暈船的毛病,他管家叫張升,本是北邊人,更是撐不住。

    那風刮了兩天兩夜不住,他主仆兩個,也就困了兩天兩夜沒起。

    陶子堯上船的時候,有人替他寫了一封信,托輪船上一位帳房照應,這帳房姓劉,号瞻光。

    這劉瞻光估量他一定是山東撫台的紅人,所以才派他這賺錢差使,一心便想拍馬屁,就把自己的一間帳房讓了出來給他。

    等到刮風的時候,他管家困倒了,吃茶吃水,都是劉瞻光派人招呼。

     這天到了上海,風也息了,船也定了,他主仆兩個也不暈了。

    陶子堯是做官人,貪圖吉利,因此就擇了棋盤街的高升棧。

    到了棧房,為着船頭上颠簸了兩天,暫不出門,先在棧中睡了一覺。

     等到醒來,已是天黑,隻見茶房送進一張請客票來。

    陶子堯接過來一看,上寫着:“即請棋盤街高升棧陶子堯大人駕臨四馬路老巡捕房對過一品香九号,番酌一叙。

    勿卻為幸!此請台安。

    ”末了一行便是年、月、日。

    下注三個小字是“瞻光約”。

    旁邊還注着一行小字,道是“今日山東煙台來,問明櫃上探請”幾個字。

    陶子堯看過,便知是輪船上那個帳房了。

    主仆二人到了一品香,問了房間,走了進去。

    劉瞻光即起身相迎,作揖坐下。

    其時台面上已有七八個人了。

    見過主人之後,又照着衆人作了一個揖。

    席上的人也有站起來拱手的,也坐着不動的。

    劉瞻光便告訴他,這是某人,這是某人。

    無非某行買辦、某處翻譯之類。

    随後又來一個人,同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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