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藩司賣缺兄弟失和 縣令貪贓主仆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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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見兄弟撒起潑來,一面竭力抵擋,一面嘴裡說:“你打死我罷!”起先他兄弟倆鬥嘴的時候,一衆家人都在外間,靜悄悄地不敢則聲。

    等到後頭鬧大了,就有幾個年紀大些的二爺進來相勸老爺放手。

    還有幾個小跟班立刻奔到後堂告訴太太,太太聽了,獨自一個奔到花廳。

    隻見他哥兒倆還是揪在一塊,太太急得拼着自己身體奔向前去想拉開他兩個。

    那裡拉得動!一個說:“你打死罷!”一個說:“要死死在一塊兒!”太太急得淌眼淚。

    何藩台一看太太這個樣子,心早已軟了。

    連忙一松手,往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

    那三荷包卻不提防他哥此刻松手,仍舊使着全副氣力往前直頂。

    等到他哥坐下,他卻撲了一個空,齊頭拿頭頂在他嫂子肚皮上。

    他嫂子乃是女人,又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被他叔子一頭撞來,隻聽得太太“啊唷”一聲,就跌在地下。

    三荷包也趴下了,剛剛磕在太太身上。

     何藩台看了,又氣又急,也顧不得别的,親自過來一手把兄弟拿起,卻用兩隻手去拉他太太,誰知拉死拉不起。

    隻見太太坐在地下,那頭上的汗珠子比黃豆大。

    何藩台問他怎樣,隻是搖頭說不出話。

    三荷包見此光景,搭讪①着就溜之乎也。

     起先太太出來的時候,另外兩個小底下人奔到外面聲張起來,頃刻間,各位師爺都得了信,還有官親大舅太爺、二舅老爺、姑老爺、外孫少爺、本家叔大爺、二老爺、侄少爺,約齊好了,到簽押房去勸和,跟班回說:“太太在裡頭。

    ”于是大家縮住了腳,不便進去。

    後首聽見三老爺把太太撞倒,太太啊唷一聲,大家就知道這事越鬧越大。

    跟手看見三老爺掀簾子出來,大家接着齊問他甚麼事。

    但聽得說了一聲道:“咱們兄弟的事,說來話長,我的氣已受夠了,還說他做甚!”說罷便一溜煙外面去了。

     後來帳房師爺同着本家二老爺,向值簽押房的跟班細細地問了一遍,方知就裡。

    還要接着問别的,隻聽得裡面太太又在那裡“啊唷啊唷”地喊個不住。

    大家都知這太太有了三個月的喜,怕的是小産。

    又聽得何藩台一連聲的叫人去喊收生婆。

    不多一刻姨太太、小姐帶了衆老媽,已經走到屏門背後。

    于是衆師爺隻好回避出去。

    姨太太、小姐帶領三四個老媽進來,好容易五六個人拿個太太連擡帶扛,把他弄了進去。

    何藩台也跟看着把太太扶到床上躺下,問他怎樣,也說不出怎樣。

     何藩台便叫人到官醫局裡請張聾子張老爺前來看脈。

    張聾子來到藩司衙門,何藩台從房裡迎到外間,連說:“勞駕得很!……”張聾子見面先行官禮,何藩台當即讓他坐下,把病源細細說了一遍。

    不多一刻,老媽出來相請。

    何藩台随讓他同進房間。

     隻見上面放着帳子,他便側着身子,在床面前一張凳子上坐下。

    叫老媽把太太的右手請了出來,低着頭,足足把了一刻鐘的時候,又把那一隻左手換出來,把了半天。

    然後叫老媽去看太太的舌苔。

    何藩台恐怕老媽靠不住,點了個火,枭開帳子,讓張聾子親自來看。

    張聾子隻些微地一看,嘴裡說:“冒了風不是頑的!”說完由何藩台陪着到外間。

    張聾子說:“太太的病本來是郁怒傷肝,又閃了一點力,略略動了胎氣,看來還不要緊。

    ”于是開了一張方子,無非是白術、茯苓、川連、黑山栀之類。

    寫好之後遞給了何藩台,何藩台接過,看了一遍,又見方子後面另注一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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