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苦鑽差黑夜谒黃堂 悲镌級藍呢糊綠轎

關燈
子裡拿出一張銀票,上寫“憑票付京平銀二十五兩整”,下面還有圖書,卻是一張“四恒”的票子。

    徐都老爺伸手一把奪了去。

    胡理道:“就這二十五兩還是我墊出來的哩。

    ”徐都老爺無奈,隻好拿信給他。

     胡理取了信一直去找錢典史。

    告訴他,替他墊了一百兩銀子,起先徐家裡還不肯寫,後來看我面上才寫的。

    錢典文感激不盡,連夜收拾行李,打算後天長行。

    他盟弟外面雖然大方,心裡極其啬刻;想錢典史同他算清,面子上又不好露出。

    因見錢典史有一個翡翠的帶頭子,值得幾文,從前錢典史也說過要賣掉他,到此心生一計。

    次日便推頭有病,寫了一封書信,叫做飯的拿來替他送行。

    信上還說:“帶頭子前途已經看過,不肯多出價錢,等到賣去之後,即将款項彙來。

    ”事到其間,錢典史也無可奈何。

    隻得自己算完了房飯帳,與趙溫作别,坐了雙套騾車而去。

     他到了天津,便向水路進發,不消一月,便到了江西省城。

    齊巧那位藩司又是護院,他一時也不敢投信,跟着同班走進二堂,在廊檐底下朝着大人磕了三個頭,起來又請了一個安。

    那大人隻攤攤手,呵呵腰兒,沒有問話就進去了。

    錢典史來的時候恐怕問起前情,幸虧大人不記小人之過。

    但是他選的那個缺,現在有人署事,這署事的人也弄了甚麼大帽子的信,上司看了寫信人面上,總要叫他署滿一年。

     好生姓錢的是實缺,就是閑空一年半載子不打緊,卻不想這位錢太爺隻巴巴的一心想到任。

    一天到晚,不是鑽門子,就是找朋友,天天穿着衣帽到公館裡去請安。

    後來就有人告訴他,現在支應局兼營務處的候補府黃大人,是護院的天字第一号紅人。

    新近赈捐案内,又蒙山西撫院保舉了“免補”,部文雖未回來,即日就要過班,便是一位道台②了。

    向來司、道一體,便與藩、臬卻都不在他眼裡,有些事情竟要硬駁回去。

    藩、臬為他是護院的紅人,而且即日就要過班,所以凡事也都讓他三分。

     且說錢典史聽見這條門路,便一心一意的想去鑽。

    究竟他辦事精細,先托人介紹,同黃大人門口一個叫戴升的先要好起來。

    拜把子,送東西。

    慢慢才把“省裡閑不起,想求大人提拔提拔”的意思說出來。

    戴升道:“這一點點事情,做哥哥的還可以幫你一把力。

    早來無用,早晨找他的人多,要來,明兒晚上來。

    ”錢典史忙說:“倘能蒙老哥吹噓,大人栽培,賞派個把差使,便是老哥莫大之恩。

    ”說完之後,便即起身告辭。

    錢典史去後,齊巧上頭有事叫戴升進去,隻因黃知府今日支應局一個收支委員虧空了幾百兩銀子,被他撤掉差使,心想,這些候補小班子裡頭,一個個都是窮光蛋,便與戴升談及此事。

    也是錢典史運氣來了,戴升便保舉他。

    黃知府道:“既然如此,叫他明天夜裡來見我。

    ”戴升答應了幾個“是”,又站了一會子,才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錢典史那裡等到天黑,太陽還大高的,他穿了花衣補服跑了來。

    隻見公館外頭平放着兩乘轎子。

    他便走到戴升屋裡,請安坐下。

    戴升把昨兒夜間替他吹噓的話告訴了他。

    錢典史忙問:“大人幾時回來的?”戴升道:“才回來
0.06114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