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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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要擔心他傷口的縫線,再說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沒有做過愛,感覺好像我們需要一個過渡階段才能夠全線放開去做。

    因此過了一會兒,我就隻是用手幫他做,而他就躺在原地,沒有試圖撫摸我給我回應,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一派平靜如水。

     但即便在那第一次,與“這是一個開始,我們就此跨進一個新階段”的體會同步出現的還有一種東西,一種感覺。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願意承認,即便最後我承認了它的存在,還試圖說服自己這感覺會随着他各種各樣的病痛一起消失。

    我的意思是說,從第一次開始,湯米舉止間就透露出一絲傷感,仿佛是說:“沒錯,我們現在在做愛,我很高興我們現在在做。

    但多麼遺憾,我們竟虛擲光陰,等到這麼晚。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當我們可以正常做愛,并且真的享受其中的時候,即便這時,這種令人煩惱的感覺依然還在。

    我想盡辦法驅散它。

    我讓兩人全線開火,全身心都沉浸在狂歡的迷醉之中,不留任何空間給其他。

    如果他在上,我就将雙膝舉高,到他适宜的位置;不論我們用别的什麼姿勢,隻要能讓感覺更好,更熱情,我什麼都會講,什麼都會做,但這感覺依然沒有完全消失。

     也許跟這個房間有關系,陽光從毛玻璃的窗口照進來,即便是初夏,感覺也像是秋天的光線。

    再不然就是我們躺在那裡的時候偶爾傳來的零星雜音,都是捐獻者們來回亂轉,忙各自事情的聲音,而不是學生們坐在草地上,讨論小說與詩歌的話音。

    再不然,就是因為有的時候我們非常痛快地做完之後,倒在彼此臂彎裡,剛剛的魚水之歡還在點滴回味之中,這時湯米會說這樣的話:“我從前很輕易就能一連做兩次。

    可現在我做不到了。

    ”這時那種感覺立刻就會浮現出來,我隻能每次聽到他說這種話,就伸手捂住他的嘴,隻為了兩人可以平平靜靜地躺在一起。

    我确定湯米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為經過這樣的時刻,我們總會緊緊摟抱在一起,仿佛這樣就能将這種感覺趕走似的。

     我到了之後的最初幾個星期裡,我們極少談及夫人或是那天在車裡跟露絲的談話。

    但我成為他的護理員這一事實本身就時時在提醒我們,不能原地踏步,拖延時間。

    當然,還有湯米的動物畫作。

     多年以來,我常常想起湯米畫的那些動物,甚至我們去看擱淺船隻的那天,我也很想跟他問起它們。

    他還在畫動物嗎?他在農舍畫的那些還留着嗎?但圍繞這些動物的種種往事讓我很難開口。

     後來有一天下午,也許是我開始護理湯米之後大約一個月左右,我上到他的房間,發現他正埋頭在課桌前專心畫畫,臉幾乎都要挨到紙頁上了。

    我敲門的時候他喊我進來的,但一眼望去我就看出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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