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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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喊我回去。

    可她沒有,現在我隻記得自己走下樓梯的時候,心中充滿了羞憤。

    當時我最希望的無過于沒有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然而倘或你要我實在說說到底為什麼生氣,我也無法解釋。

    正如我所說的,可能跟羞恥感有很大的關系,還有憤怒,可這怒火所針對的倒不完全是露西小姐本人。

    我感到非常迷惑,也許正因為如此,一直到過去了很久以後,我才對朋友們提起此事。

     那個上午之後,我開始覺得,不知道露西小姐有什麼糟糕的事要發生,于是我擦亮眼睛豎起耳朵留意着。

    但是過了幾天,我什麼也沒聽到,也沒看到。

    然而當時我所不知道的卻是,就在我在二十二号教室碰到她的那次之前幾天,的确有件相當重要的事發生——事關露西小姐和湯米,此事過後湯米變得沮喪而不知所措。

    就在不久之前,倘或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和湯米還會立刻向對方報告;但就在那個夏天,發生了許多事,結果就是我們不能再像從前那麼自在地談天了。

     所以我才很長時間裡都沒有聽到過此事。

    過後我簡直想踢自己幾腳,竟然沒有去猜猜看,也沒有去找湯米問個明白。

    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說的,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湯米和露絲的事,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事,因此我就把自己留意到他身上發生的那些變化,全都歸因于這些了。

     如果說那年夏天湯米整個人都方寸大亂,可能有點言過其實,但有幾次我是真的有些擔心,怕他再次變成幾年前那個笨拙尴尬,被人作弄的樣子。

    比如有一次,我們幾個人正走在運動館回宿舍樓的路上,卻發現湯米和其他幾個男生在我們前方。

    他們跟我們僅有幾步的距離,大家——連湯米在内——看起來都挺開心,有說有笑,推推搡搡鬧着玩。

    事實上,我覺得走在我身邊的勞拉,就是被男生們嬉嬉鬧鬧的勁兒給帶起了興頭。

    其實呢,湯米大概原本坐在地上來着,因為他的橄榄球衫的下背部有塊明顯的灰泥。

    顯然他完全不知道背後有這塊污漬,我想他那幾個朋友肯定也沒看到,不然他們肯定會拿來打趣。

    不管怎麼說,勞拉就是勞拉,她喊了一聲:“湯米,你背上有粑粑!你幹什麼去了?” 她完全是出于善意開玩笑,如果說我們其他人也鬧出點動靜,也絕不會超出學生們平日開玩笑的尺度。

    因此,當湯米驟然僵住,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勞拉時,我們都很吃驚。

    我們全都停了下來——男生們看上去跟我們一樣,顯得迷惑不解——在那幾秒鐘内,我都以為湯米就要像幾年前那樣,脾氣大發作。

    可他隻是憤而離場,剩下我們面面相觑,無奈聳肩。

     我給他看帕特裡夏·C的月曆那一次,情況也差不多。

    帕特裡夏比我們低兩級,但大家都很佩服她畫畫的本事,在藝術交換活動上,她的作品總是很搶手。

    我特别喜歡她畫的月曆,在最後一次交換活動上,我總算搶到了,因為早在幾個禮拜之前,就有流言說會有這件作品上拍。

    她的月曆與衆不同,跟艾米麗小姐那些輕飄飄的描繪英國各郡縣風光的彩色挂曆不同,帕特裡夏的月曆很小巧厚實,每個月都配了一幅令人贊歎的小型鉛筆素描,描繪黑爾舍姆的生活場景。

    真希望這月曆現在還在我身邊,尤其是因為其中有幾幅畫——比如六月和九月的兩幅——上面的人物能清楚認得出是哪幾個同學和導師。

    我離開農舍的時候丢失了些東西,這是其中之一,當時我心不在焉,并沒有太留意自己帶走了什麼——等我講到這段時,再另做細談。

    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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