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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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德國去,家族和我的命運能變得稍微安穩一些。

     選中博爾赫斯的這本薄書,是期待這本西方人寫的書也許是本初級入門書。

    在綠色的封皮上,印刷着雙手合十在胸前的博爾赫斯的黑白照片,他微閉雙眼,好像在祈禱或忏悔着什麼。

    那個時候的我并沒有多麼留心地看過。

     在德國的十七年間,我慢慢地、反複地讀這些書,有些晚上隻是為了回想起韓文長什麼樣子,所以沒有把它們收回書櫃,就這樣一起度過了很長的時間。

    無論打開哪一本書,我的手臂都能感受到那年初夏夜晚水逾裡陰涼的空氣。

    也因為這些書而一直沒有忘記那暗沉沉如銀湯匙一樣的月亮,以及神秘而像不安信号一樣的紫色月暈。

     其中我最喜歡的書就是懸岩寺出版的《華嚴經講義》(用那麼燦爛的無數意象彙聚而成的思維體系,我沒有從那之後的任何書中見到過)。

    相反,博爾赫斯的這本書和我想的差不多,内容簡單凝練,很快就讀完了,之後就一直放在書架上。

    随着時間流逝,直到進入大學後用德語去讀他的小說和傳記,才反複多次用心閱讀。

     今天早上,又想起這本綠色封皮的書,就去倉庫中找了出來。

    一張張翻去,發現了用粗犷的筆迹記錄的标記。

    就在博爾赫斯口述的這句“世間為幻,活即是夢”的正下方: 那個夢為什麼會如此生動?為何會湧出鮮血和熱淚? 然後是用德語寫的“生命,生命”,用粗線畫了一橫道,之後又擦掉的痕迹。

     看上去的确是我的筆迹,卻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寫的了,隻能看出是德國學生們記筆記時最常用的深藍色墨水。

     我打開書桌抽屜,找到了破舊的皮質筆袋。

    我的鋼筆就在這裡。

    從到德國後一直到大學二年級,雖然換了好多次筆芯,但還是一直使用。

    除了有一點點磨痕,外殼上沒有任何破損。

    為了把筆芯裡已經幹掉的墨水化開,我把鋼筆拿到衛生間。

    吸滿水池裡幹淨的清水,把筆芯裝好,深藍色的筆尖劃出一條晃動的曲線,散開在清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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