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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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廣闊深海,結果跳進去才發現海水隻到膝蓋。

    現在,忽然間,潮汐都消失了。

    他氣喘籲籲,溺水于幹燥的陸地。

    他能感覺到腎上腺素飙升,戰鬥還是逃跑,這是一種生物本能。

    這是生命危險。

    需要更多空氣。

    
然而,他不能奔跑,不能戰鬥,也得不到更多空氣。

    他決定用自己呼出的下一口氣去呼救,結果隻做到吐出一口痰。

    卡莉娜正在廚房裡喝咖啡,而他将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死在客廳裡。

     吸氣。

    呼氣。

    
他的身體被抓住了,他脖子上的筋膜與肌肉緊縮在一起,因為用力而瘋狂地顫抖。

    這感覺就像是窒息。

    恐懼感從嗓子眼裡冉冉升起,而那裡本應是氧氣的通道。

    他吞咽了一下,嗆住了。

     呼入。

    呼出。

    
一小口,一小口。

    他太渴求空氣了。

    他的細胞真的很需要氧氣。

    保持呼吸。

     這就是他要演奏的樂曲。

    他不是這具癱瘓的軀體,不是這一對尖叫的肺,不是這種超級恐懼。

    他将要成為一個呼吸的樂器。

     呼吸。

    
他回想起彈奏大師拉赫瑪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No.3》時的方式。

    每天密集練習十個小時,注意力高度集中,一遍遍重複每一個樂章,同身體上的極度痛苦和精神上的疲憊作鬥争,直到能憑借記憶力彈奏整首曲子為止,而且一個錯音都沒有。

    而此刻,他的堅持,他的希望,他的目标,則瞄準了呼吸。

     進。

    出。

    
再一次。

    将空氣吸進來。

    再推出去。

    再一次。

    不夠。

    他很累,快要窒息,渴望空氣,卻不可得。

     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幾個月前,彈鋼琴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

    而現在,呼吸對他來說就是呼吸。

    是他的工作。

    他的目标。

    他的激情。

    他的存在。

    他必須得保持呼吸。

     他不想死。

     (1)滑坡謬誤是一種非形式謬誤,使用連串的因果推論,卻誇大了每個環節的因果強度,而得到不合理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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