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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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讓每個人失望的是,他從來就沒能像熱愛鋼琴一樣去愛過哪個女人。

    哪怕是卡莉娜。

     所以,女人們總是讪讪而歸,感到孤獨,不滿于自己作為第二小提琴部的命運,其實是第三,如果她們能意識到自己是站在他妻子後面那排。

    一開始,她們甚至會更努力地做各種嘗試。

    但從來沒用。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人類隻能駕馭這麼多激情,一個餡餅隻能分成這麼多塊。

    對理查德來說,他隻有一點點激情是沒有投注在鋼琴上的。

    他喜歡女人,和其他男人一樣欣賞她們,但是最終,她們會發現自己對他極度饑渴,而他拒絕喂飽她們。

    他演奏鋼琴的技藝引誘了她們,而他缺乏作為一個男人的技藝,所以她們最終還是離他而去。

     确診後的兩個月,他始終沉浸在拒絕接受的情緒當中,并開始和馬克辛約會。

    她沒注意到他的右臂沒辦法舉過胳膊肘的高度,也沒有注意到他總是身子向右傾,用左手去抓她的手。

    某天晚上,在他精力不濟的時候,他或許可以含含糊糊地說出一點自己的情況,結果他們隻是一起喝了兩瓶紅酒。

    而後某天早晨,她撞見他在哭泣,他坐在鋼琴邊,雙手放在腿上,坦白了一切。

     她卻沒有拔腿就跑,反而撸起了袖子。

    她是個針灸師,堅信自己能救他。

    然而再怎麼多的針灸、拔罐或者艾灸都無法阻止他的右臂漸漸填滿鋼筋水泥。

    她繼續給他治療,但他們都明白,這種努力漸漸變得心不在焉。

     想要維持體面,又心懷愧疚,這些阻礙她逃跑。

    現狀對他們雙方來說都很病态。

    性愛草草了事,毫無趣味。

    她開始害怕他的身體。

    他也逐漸對她的身體失去興趣。

    于是他開始編造一些莫須有的挑剔—她眼妝畫得太濃,她口臭,她不夠好看、不夠有趣、不夠有挑戰性。

    而她抱怨他的話也一樣冗長。

     在那四個月裡,他們争吵、賭氣,沉默地圍繞真正的理由舞蹈,這段關系必須得結束。

    他花了那麼長時間才積累起和她分手所需要的勇氣。

    她沒有反對。

    他們久久地擁抱在一起,而後她走出門去。

    這是他一輩子做過的最無私的舉動。

     “有人照顧你嗎?” “沒有。

    我自己還可以。

    ” “你馬上就會需要幫助。

    你的父母、某個親戚、朋友。

    你可以請私人護工,家庭保健助手,不過會很貴。

    你能叫什麼人來嗎?” “呃……呃。

    ” 他的母親四十五歲時死于宮頸癌。

    理查德現在也是四十五歲。

    似乎這是寫在他血統裡的艱難年紀。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和父親聯系過。

    他的兩個兄弟都在新罕布什爾,做全職工作,投身于自己年輕的家庭,不在選擇範圍内。

    格蕾絲還在上學,她屬于學校。

    他還沒有告訴她。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接下來他抽出了卡莉娜的名字,但馬上又把卡片給推了回去。

    不可能的。

     “你的生活環境怎麼樣?你找到新地方了嗎?” “沒有。

    目前我在這個房子裡住得還可以。

    ” “理查德,你住在一個沒有電梯的公寓的三樓。

    說真的,你必須盡快搬到一個新地方住,在你需要輪椅之前。

    你很快就會需要電梯、斜坡。

    好不好?” 他定定地凝視她,拒絕表達出任何的贊同。

    他還能走路。

    他怎麼可能很快就得坐輪椅呢?他當然知道這個病會往什麼方向發展,然而他無法讓自己去想象那個情形。

    他看進凱西棕色的大眼睛裡。

    她可以想象。

    再容易不過了。

     “告訴我情況如何了。

    ” “我的左胳膊開始出現症狀了。

    我沒法把手舉過肩,手指也有點虛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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