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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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娜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進書房。

    理查德撐在醫院專用床上,面罩歪歪扭扭地挂在臉上,和淩晨4點的情況如出一轍。

    他在面罩之下露出了羞怯的微笑。

    她迅速評估了一下情況:他沒事。

    可她不僅沒有放松的感覺,反而非常惱火,仿佛這個惡劣的玩笑他已經同她開了一百萬次,而她還是傻乎乎地每次都上當。

     “他還好嗎?”格蕾絲緊跟媽媽跑進來問道,她聲音尖厲,充滿恐懼。

     “他沒事。

    ” 格蕾絲打量了他一圈,親自判斷了一下爸爸的情況。

    他的表情警惕而平靜。

    呼吸也很平穩。

     “天啊。

    好吧,我要去洗個澡。

    ”格蕾絲說,她隻被這虛假的警報打擾了一下下,升溫的情緒業已回複正常。

     但卡莉娜的心還在怦怦直跳,腎上腺素全身流竄,搜尋危險信号。

    那該死的警報發出的刺耳聲向她緊張的系統送來了震動波,觸發了面對危機的原始本能。

    她似乎無法撤銷自己對此的反應。

    但是呼吸機根本算不上生死攸關。

    就算沒有呼吸機他也依然能自己呼吸。

    他可以一整天都不戴呼吸機呼吸。

    機器隻在夜間對他提供呼吸支持。

     所以呼吸機的警報聲本不應該讓她開啟沖刺模式。

    他噎住了的聲音或者黏稠痰液的堆積才危及生命。

    他可能把東西吸進肺裡,然後引發急性肺炎。

    但奇怪的是,在他常規性地爆發出地震般的咳嗽時,她卻總是忽略掉第一分鐘,她就在另外的房間裡聽他咳嗽,既耐心又氣鼓鼓的,希望他能自己解決。

    他基本沒有自己解決過。

     她關掉了呼吸機和加濕器,平息了警報,拉起面罩,從他頭上取了下來。

     “我—要—呀—尿尿。

    ” 在所有毫無尊嚴的ALS衍生工作裡,她最痛恨的就是晨尿。

    她斷定他是在打哈欠,或者是故意轉動頭部,打破了面罩的封印,一旦她聽到警報聲就會如魔法般出現在他面前。

    而後他就想讓她把自己從機器上解放出來,這樣才能起床去浴室。

     他早上必須去尿尿,她不應為此憎恨他。

    一般都是在7點。

    每當他提出這個要求,就會把她從熟睡中驚醒。

    她的每一天都是從睡眠不足導緻的焦慮、被掏空、惡心感開始的。

    雖然她今天已經起床,但是一般情況下,7點她還睡得迷迷糊糊。

    比爾9點就來。

    他為什麼就不能躺在那裡等比爾來?她恐怕還得為他沒有尿床而心存感激。

     他把自己的雙腿從床沿上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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