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二〇一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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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一個斜坡,有一個商用建築,二樓是教會,每個窗戶上都畫着十字架。

    一樓的左側是一家小小的修鞋鋪,兩扇門上分别豎着寫有“皮鞋”“修繕”的字樣。

    現在還有修鞋鋪啊,我這樣想着,一邊轉過街角,一塊寫着“回收金牙、金匙筷”的牌匾赫然在目。

    黃金的話用金色更适合,但為了顯眼,店主用了暗紅色的字,讓人不由得聯想起沾滿血的匙筷伸進滿是鮮血的嘴裡的畫面。

     商用建築後面有兩座窄長的五層聯排住宅,他的家就在右邊那座樓的A棟301室,是炸雞店的老闆告訴我的。

    “那孩子很誠實,也能幹。

    和表面上看起來的不一樣,他很會幹活。

    心地善良,手腳也麻利,這樣的孩子不多見的。

    ”炸雞店老闆至今記得他,而且看起來對他印象十分不錯。

    我走上樓梯,按響了301室的門鈴。

    有人問:“誰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這裡是韓萬宇家嗎?”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我一眼就看出,他的狀态很不好。

    整個人很瘦,頭發也掉了不少,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重點是,他的腋下拄着拐杖。

     “您是……哪位?” 他沒有認出我。

    雖說我沒期望他能一眼認出我來,但這種冷漠的反應還是出乎我意料。

    我披着長發,特别是還穿了無袖的黃色連衣裙,腳上踩着一雙拖鞋。

     “您有什麼事?” 為了吸引他的視線,我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

     “金海彥!” “金海彥?” 過了幾秒鐘,他才露出吃驚的神色,盯着我的臉。

     “我是金海彥的妹妹金多彥。

    ” “金多彥?” “我有話要說,可以進去嗎?” 我上前一步,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後退的時候,我看到他一條腿的褲管看起來空蕩蕩的。

    我脫下夏天穿的拖鞋,進到屋裡。

    右側狹窄的客廳裡開着電視,對面擺放着一張老舊的沙發。

    沙發上沒有坐墊,而是鋪着毯子。

    可能直到剛才他還坐在那裡,沙發中央有一處凹陷。

    左側的廚房入口處放着一張四人餐桌和三把椅子,還有一個折疊起來的輪椅。

    家裡似乎隻有他一個人。

     我拉出餐桌左邊的一把椅子坐下。

    他用遙控器把電視關了,來到我對面,把拐杖并排倚牆放好,也坐下了。

    他身後的水槽上方有一個小窗戶。

    我突然想起警察說過他有趿拉着鞋走路的習慣。

    不知道他的腿是受傷了正在恢複,還是無法恢複,再也不能穿鞋了。

    但我想,就算是後者,這種懲罰也是便宜他了。

     “你遇到事故了嗎?” “沒有……”他含糊地說。

     “那這是怎麼回事?” “做手術了。

    ” “什麼手術?” “生病了,所以……” “截肢了嗎?” 他默默地垂着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既疲憊又難過。

    我的内心湧起一股沖動,我想說一些惡毒的話來進一步激發自己對他的厭惡。

     “你,這是遭了天譴!” 他喃喃地道: “生病了,我隻是。

    所以部隊允許我因病退伍。

    ” 突然冒出的因病退伍這個陌生的詞語,讓我瞬間陷入混亂。

     “總之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的病好不了了!” 他長歎一口氣,低下頭,擺出一副無論如何隻希望現在的對話快點結束的消極态度,但我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看看這個。

    ” 為了刺激他,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黃色連衣裙。

     “你還記得這件衣服吧?”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我的衣服。

     “當時你看到過這樣的衣服吧?姐姐身上穿的。

    ” 他沒有回答。

     “你還要堅稱姐姐穿的是背心和短褲嗎?你明知道姐姐當時穿的是連衣裙。

    ” 他的小眼睛裡露出驚慌的神色。

     “不是短褲?為什麼這樣說?” 我像許久以前的刑警那樣,心中湧起一股想在他那腌黃瓜一般的臉上抽幾巴掌的沖動。

     “你以為隻要堅稱自己看到的是短褲就可以脫身是嗎?我姐姐根本沒那樣穿,你卻說自己看到她穿着短褲?所以我才說是你,也因此就是你。

    都過去這麼久了,我也不想再怎樣,已經結束的事情還能怎樣?我隻是想知道,是誰殺死她的,為什麼要殺死她。

    是你吧?是你殺死了我姐姐對吧?” “可能你不會相信……” 他讷讷道: “我什麼都沒看到那天,海……” 他稍作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敢輕易說出姐姐的名字。

     “我也沒看到她在車上。

    我隻顧着看前面,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信号燈會變,泰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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