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暗黑王國的小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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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内營。

    ”當一個人見識越多,眼界越寬廣,心胸就越慈悲。

    躺在ICU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迎來怎樣的結果,也許會殘疾,也許會死去,那時,一個個鮮活的患者的面容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想到那些盲童,比如天賜,比如薇薇,他們從幼年時就注定要走一條比常人艱難異常的路,光明一天天在自己的眼裡消失。

    而我比他們要幸運太多,我的上半生如此精彩,走到今天,這麼多人在為我的康複努力,我沒有理由倒下。

    人生在世,世事無常,誰也無法把握明天,隻有懷揣一顆希望的火種才能照亮迷茫。

     五年前,我們眼科病房裡來了個河南農村的小男孩,才兩歲,雙眼卻患有視網膜母細胞瘤,左眼的腫瘤已經長滿了整個眼球,為了保住性命,孩子的左眼很快就被摘除了。

    然而右眼底也有病變,需要持續接受化療,每兩個月就要複查一次。

    于是孩子白天在我們醫院接受化療,晚上他們父子倆就在北京西站賣報紙,或者他爸當搬運工賺些小費,倆人常常睡在火車站。

    有一天,我聽到同病房的小孩問他:“你家在哪兒呀?”他晃着頭發掉光了的大腦袋說道:“我沒有家,我爸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家。

    ” 孩子本來名叫李嘉程,後來他父親覺得可能是名字起得太大了,孩子才會生病,所以給他改名為李天賜——這個孩子就是上天賜給他們全家最好的禮物。

     十年治療期間,醫生和護士一直盡力為天賜節省醫療費用、捐錢捐物。

    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從網上訂了五十床被子,天賜爸爸帶着天賜,到各個地下通道去發。

    天賜爸爸說,孩子眼睛不好,我沒有别的辦法,但是我還是要盡量讓他善良。

     十年後,天賜的右眼腫瘤無法控制,最終也被摘除了。

    天賜失明後,天賜爸爸就拿着在我們看來形狀完全相同的方塊,塗上不同的顔色,讓天賜摸,訓練他的觸覺,慢慢地,天賜完全可以通過撫摸辨别出方塊的色彩。

     憑借這種觸覺和記憶的能力,他又學會了盲文,現在上了當地的盲人學校,父親也在北京紮根下來,在醫院裡面做全職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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