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1%的世界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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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救助的患者面前,然而就是這1%的世界,給過我太多太多的感動。

     2011年4月26日,小嶽嶽的媽媽帶着他第一次找到我。

    那時他八歲,我三十一歲。

     初次見小嶽嶽時我正跟着黎曉新教授專攻葡萄膜炎,小嶽嶽在一年前被診斷為白血病,接受了臍帶血幹細胞移植手術,術後由于巨細胞病毒引發了眼睛病變,這次來是因為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給他做了初步檢測,發現他的眼睛裡混濁一片,根本看不見眼底,什麼原因造成的都搞不清楚,更别提治療了。

     小嶽嶽一家是山西陽泉人,他的爸爸是長途客車司機,早出晚歸,靠着微薄的收入支撐一家人的生活。

    他的媽媽是農民,自從小嶽嶽确診為白血病後就放棄了農活兒全職陪他看病。

    小嶽嶽還有一個姐姐,比他大四歲,母親全身心照顧兒子,自然也就顧不上女兒,嶽嶽的姐姐就需要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

     一家原本清貧但幸福的生活被小嶽嶽突發的疾病完全打破了,從他确診白血病那天起,嶽嶽的父母就陷入了一種希望與絕望不斷循環的折磨中。

     嶽嶽媽媽告訴我,這一年,他們母子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去醫院的路上,看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本來做完臍帶血手術後家裡人稍稍緩了一口氣,但沒想到噩夢接連襲來。

     嶽嶽的媽媽那時還不到四十歲,但整個人面容憔悴,頭發淩亂,身體瘦弱,顯得特别蒼老。

    這一年中她經曆了太多的痛苦,流過太多的眼淚,她語氣平靜地問我:“大夫,你就實話告訴我,還能治嗎?” 這樣的問題,我每天都要回答很多次,我知道自己的一句答案對患者來說意味着什麼,我安慰她:“我會盡全力保住你兒子的眼睛,你千萬别放棄。

    ” 嶽嶽媽媽的眼神裡閃出一絲光,激動得直向我道謝。

     那時的我剛剛提升為副教授和副主任醫師,正躊躇滿志;再者,之所以選擇葡萄膜炎,也是因為希望能挑戰一些複雜的案例讓自己的工作更有價值。

    想到我可能是嶽嶽媽媽最後的希望了,我内心更是暗暗發誓,一定要治好嶽嶽! 小嶽嶽特别乖,也特别勇敢,雖然他看不到我,但我能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那種求生的力量。

    他皮膚黑黑的,個子小小的,不怎麼愛說話,我帶着他進手術室抽取眼内液準備做詳細檢查。

    我問他:“待會兒叔叔要往你眼睛裡紮針,會有些疼,你能忍嗎?”他特别懂事地點了點頭,但牽着我的手卻攥得緊緊的。

     一個普通的八歲孩子,往往打個疫苗都會哭叫,但小嶽嶽在整個過程中硬是一聲沒吭。

    看着他,我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那時的眼内液檢測技術才剛剛試行,機器需要從别的機構借,試劑需要預約訂貨,因為葡萄膜炎的病因複雜,需要分子實驗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才能準确分析出原因,我隻能刷臉從中科院請來相關的專家。

    為了幫嶽嶽省錢,我自己請專家們吃飯,央求人家免費幫我做分析。

     整個過程裡我四處求助,所幸聽到小嶽嶽的情況後大家都是二話不說、竭盡全力,可能這是我們從醫者的一種不約而同的默契,無需多言——學這麼多年醫,不救人,那還有什麼意義。

     一個月後,嶽嶽的病因終于找到,是非感染性的炎症,用過局部激素後他恢複了視力。

    嶽嶽媽媽激動得泣不成聲。

    她告訴我,這一年中她哭過很多回,早已習慣了大夫搖搖頭讓她回去的場景,每一次她從醫院出來給嶽嶽爸爸打電話,兩人都會痛哭,然後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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